9
我面无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陆先生,说实话,你活不活着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如果你真的活得那么痛苦,可以做你想做的。”
“毕竟陆先生最擅长的,就是伤人伤己不是吗?”
陆胥看着我,满眼神伤,“阿檀,你就这样恨我吗?”
“你居然恨不得我去死?”
我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
“陆先生,空闲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疾病、贫穷、意外,让多少人想活活不下去。”
“你可以好好活着,你的治愈可以成为很多家庭的希望,你所拥有的一切可以为社会做很多贡献,可你什么都没有做。”
“我对你的一切都不在乎,我只是作为一名医生,不喜欢一个无病呻吟的病人。”
陆胥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阿檀,是你把我拉进你的世界,却又丢下我一走了之。”
“是你让我的世界重新坍塌,所有人都可以不理解我,但你不可以这样定义我。”
我扯出一个无语的笑。
“我曾经爱过你,很爱很爱,因为你给了我其他人没给过的温暖。”
“所以面对你的背叛,我才会那样痛不欲生。”
“我也曾经想看在那个孩子的份上原谅你,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很感谢当时的你,能够为了她那样勇敢。”
“是你的勇敢给了我勇敢的勇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
“爱上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我也早已经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出轨是你的选择,你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陆胥试图狡辩。
“我是出轨了,可我还爱你。”
“这件事情上,你就没有错吗?”
“是你执意要把她带回家,也是你执意要为了她冷落我,更是你为了工作将我和她丢在家里独处2个月”
我笑了笑。
突然觉得连一句话,都是多余的。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道歉。
“对不起,阿檀,我太着急才口不择言。”
“是我混蛋,是我贪心,阿檀,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让我守在你身边,哪怕做普通朋友也好。”
陆母也出来帮腔,“是啊,孩子,我们不打扰你,只要能让阿胥每天见到你,我们可以给医院捐设备捐仪器甚至捐楼”
我敛了敛情绪。
“这一招,许多年前我就已经见过了。”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不会因为你们施舍的些许温暖而感恩戴德了。”
“医院有事业拓展部,陆太太有心的话,可以找他们对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胥在南城待了许久。
像当年那样,给我送花,送早餐,捐仪器。
一个冬日,我接受医院的安排,登上了赴美学习的飞机。
三年后回国,我接到了钟老的学术讲座邀请。
他公布了新课题的结论。
“个别抑郁症患者确实有特殊的药,可能是人,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植物。”
“这条治疗之路,任重而道远,承蒙在座各位同僚共同努力。”
有学生提问,问他是如何发现这一研究的。
钟老看了看坐在他左侧的我,“亲眼所见。”
“我的一个男患者因为爱上一个女孩,一夜痊愈。”
“那个女孩,就是他命定的解药。”
学生追问,那您的患者现在怎么样了。
钟老沉默了许久。
声音无比沉痛。
“死了。”
“控制不住情绪,割脉自杀。”
全场倒吸一口气。
学生不解的问,“为什么?不是痊愈了吗?”
“是他的解药不灵了?那么新研究方向是否是错误的?”
钟老叹了一口气。
“不是解药失灵了。”
“是种种原因,解药不再想做他的解药,她在努力成为更多抑郁症患者的解药。”
“下面有请游学美国归来的黎檀教授为大家授课。”
雷鸣的掌声中,我走上了属于我的舞台。
讲课结束,钟老递给我一封遗书。
“他把所有资产捐给了儿童重疾基金会。”
“这个,看与不看,我都尊重你。”
我笑了笑,将遗书丢进垃圾桶。
“不看了,挺晦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