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宴冲出照相馆时,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他连伞都没打,一路疾驰回了家。
七年了,她性格温吞。
每次吵架最多也就是把自己关在次卧,等他去哄。
推开家门,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
“唐岁。”
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大步走向次卧,推开门。空的。
沈宴冷笑了一声:
“长本事了,学会离家出走了。”
他退回客厅,视线开始在屋子里搜寻。
那些真正融入在生活细枝末节里的东西,都没了。
沈宴觉得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下垂,落在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在一堆废纸屑中,有那根被剪断的红绳。
他走过去,将那根红绳捡了起来。
红绳已经严重起毛,褪了色。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死结。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
他递给她剪刀,随口嘲讽这是一根寒酸的破绳子。
他当时根本没有去看,她接过剪刀时,手腕被勒出的红肿。
沈宴的手指摩挲过那些坚硬的死结,一个,两个,三个
密密麻麻,勒得他指尖发疼。
他突然记起很久以前,他曾握着她的手腕。
笑着问她为什么要在绳子上打疙瘩。
唐岁那时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古人结绳记事,我结绳记痛。”
“沈宴,等打满的那天,我就不要你了。”
当时他笃定地亲吻她的额头,说:
“我们天生一对,命中注定要纠缠一辈子,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痛?”
可现在,这根绳子上,打满了死结。
那是她一次次咽下的委屈。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宴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冲向地下车库。
他一块一块地捡起被他亲手砸碎的蓝色磁带。
他按下播放键,期待着能听到自己曾经录下的生日歌。
期待着能证明唐岁只是在骗他。
然而,音响里传出的,只有空洞的杂音。
没有跑调的民谣,也没有他的承诺。
这盘磁带,真的在五年前就已经消磁了。
唐岁没有撒谎。
这盘磁带,早就空了。
就像他自以为是的爱,内里早已经烂透了。
只是他从未回头去听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