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在汉子惊叹的目光中,李靖开始了自己的第一相任务。
魔相宗弟子,最重要的就是伪装,所谓诸相为本,诸相无常。
说白了,就是多开马甲,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李靖不仅在努力习练武艺,也是在替第一相任务而做准备。
当汉子给了李靖半套花间派的《花间十二枝》,让他去伪装成花间派之人时,李靖是懵的。
也难怪,魔门两派六道的格局,才成不久。
原本,他们都是抱团取暖的失败者罢了。
逃避打压的时候,也免不了互相交流。
虽然历经战乱,天魔策也散乱遗失。
但各门派之间,有些其他门派的基础功夫,还是挺合理的。
更别说,魔相宗这个善于伪装开马甲的了。
说不得,都进入到其他门派的高层过。
如此手段,倒是暗合了波旬他化自在天魔的手段。
也怪不得魔相宗,以魔自诩。
因为李靖刚入门时,是个毫无内力的,魔相宗也就把他当江湖小白了。
虽然魔相宗是魔门,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儿,至少,还是会给你一个机会的。
至于抓得住抓不住,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所以,李靖的第一相,也就是伪装成最不需要武艺的花间派。
毕竟看李靖衣着,也是个高门大户出身,若是连琴棋书画都不会,那就活该去死。
可李靖的表现,却让作为李靖引路人的汉子,也有些惊异。
琴棋书画只是粗通而已,吟诗作赋却是顶尖水准(唉!文抄公)。
不仅如此,内力和武艺也是飞速提升。
这样下去,就是做补天阁任务都够了。
对于汉子的惊异,李靖却表示伪装好累。
当李靖从那卷图录中悟出内功心法后,却有些惊奇。
兴许是解悟之事,全来自自身的阅历与底蕴,李靖悟出的心法,竟与神照经有些关联。
也是了,魔相宗乃是与佛门相对的魔。
王阳明正是以佛门思想,结合儒宗,才有了阳明心学。
二者冥冥之间,便有了牵扯。
魔相宗的诸相无常,与心学的心外无物,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是以,李靖才能从中,悟出这与神照经相似的魔功。
既如此,李靖心神流转间,便将此功法的精髓,化入到了神照经中。
由此,神照经除了入神坐照之理外,还多了些诸相无常之妙。
当李靖开始修炼这新版本的神照经,修补丹田时,却惊喜地发现,丹田中有微弱的残余真气在帮助李靖行功。
原来,僧璨虽含泪废了李靖丹田,却也留了一分力。
若是能取得对应的神功绝学,也不是没有从头再来之力。
将易筋经留给李靖,也是僧璨想着让李靖博采众长,早日恢复的心思。
唉!这个师父虽然心念宗派,却也不是一点儿师徒之情不讲啊!
而此时,僧璨留的这一手,却帮了李靖大忙。
若非丹田还有真气,能流转进去。
李靖要想重新修炼回来,就得一直以经脉为主,慢慢磨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神照经才能将废了的丹田修补好。
可如今,只需要神照经内力顺着经脉,流转到那留出的一分丹田,就能缓缓修补丹田。
反正刚开始的内力,也占不了多少空间。
一个月来,出于对神照经的熟悉,即便加了些魔功的精髓,李靖的内力,还是在飞速提升着。
而李靖的丹田完好部分,也已经从米粒大小,扩展到龙眼大小了。
想来不出多久,李靖就能入神坐照,重返先天之境。
也许,这回有了魔功和易筋经加持,上限还能再拔高点。
至于花间十二枝,那就更简单了。
有着辛稼轩剑稿的指导,李靖都从其蕴含的诗词之道中,领悟到了数风流刀法,和问苍茫身法。
花间派的花间十二枝,是以情入道的基础。
而诗词之道,更是情的表达啊!
两相关联下,李靖很容易地就将数风流刀法和问苍茫身份,融入到了花间十二枝中,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诗词乃情之极所出,这招式用出来,李靖倒还真跟个花间派的人差不多了。
甚至汉子都怀疑他是花间派的天才,打入到他们魔相宗当卧底来了。
也就是为了伪装萌新,不被怀疑,李靖还放缓了进度,只像是一个特殊的武学奇才罢了。
不然,汉子就不是惊异,而是惊吓地想要铲除奸细了!
饶是如此,汉子也将李靖的情况报上去,提升了魔相宗内部对李靖的重视。
当然,由于李靖刚开始没做什么伪装,他的真实身份也暴露在了魔相宗高层眼皮底下。
“陇西李氏丹扬房李靖,韩擒虎的外甥,得罪了杨素,才不得不流落江湖?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长安某处,一个四十来岁的儒雅中年人,玩味地笑着。
“大人,他这般改名入我魔相宗,是否有什么企图?要不要……”
下首一人试探地朝中年人说道,手掌在喉咙前滑了一下。
“我魔相宗本就诸相无常,改名换姓更是常有之事。
韩擒虎看好的外甥,佛门都要传其衣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推出去?
他说他叫李卫,那就当他是李卫罢了。
帮他遮掩一下,这便是他的一相了。
说不得,接下来的大计划,还要有其参与呢!
入了我魔相宗,那就是我魔相宗的人了!
除非……呵呵!”
中年人冷笑一声,但旁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叛宗之人,还能怎么办……
在竟陵郡西南方,长江的两道支流漳水和沮水,界划出大片呈三角形的沃原。
这里气候温和,土壤肥沃,物产丰饶,一片原野上,牧草丰美,四面环山。
围出了十多方里的沃野,却仅有东西两条峡道可供进出,形势险要,俨然是天赐的屏护。
在西北角地势较高处,建有一座宏伟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前临蜿蜒如带的一道小河,端得是易守难攻。
此处正是飞马牧场,乃晋末武将商雄所创立,其时刘裕代晋,改国号宋,天下分裂。
商雄为避战祸,率手下和族人南下,机绿巧合下找到这隐蔽的谷原,遂在此安居乐业,建立牧场。
由牧场建成至隋统一天下的一百六十年间,飞马牧场经历七位场主,均由商姓一族承继,具有至高无上的威权。
“哇!好香啊!
没想到李大哥,竟还有此等手艺?”
飞马牧场上,本是沃野青草,原是不允许有人在这上面生火的。
而今日,却有人在此升起了炊烟。
无他,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乌发如瀑、肩若刀削,身穿劲装的古铜色少女,乃是飞马牧场本代的场主——商清雅。
而她唤的这位李大哥,却是位一身青衫、谦逊有礼的俊逸青年。
青年看起来文弱,却在这角落里,自顾自地烤起牛羊来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青年将香料一洒,顿时浓郁的香味便传了出来,让贪吃的美人儿场主,顿时抽了抽鼻子道。
闻言,青年站起身来,用腰间绣花的帕子擦了擦汗,满面阳光地朝着商清雅笑道:
“不妨咱们的美人儿场主,来尝尝看?”
这一笑,仿佛风清月晓,看得商清雅都愣了一下。
“那我就勉强试试李大哥的手艺吧!
不好吃,我可是会说的哦!”
商清雅也笑着回道,长长的睫毛,都要把那笑弯了的眼睛给遮住了。
“尽情一试!琴棋书画李某或许不如这位鲁兄,但在吃这方面,李某还是很有信心的。”
青年从腰间拿出折扇,张开后缓缓扇着风。
香味顺着风声传来,商清雅再也忍不住了,都顾不得矜持,开始上手了。
而她身后那位峨冠博带、面容古奇、巍若松柏,眉宇间带有三分狂气的年轻人也惊叹地开口道:
“李兄不拘俗礼,又品学非凡,倒不像是出身于魔门的弟子了。”
“鲁兄莫不是也陷入了门户之见?
我花间派,本是源于先秦纵横家。
魔门之说,不过是那些俗人的谬见罢了。
鲁兄如此才学,难道也如那群俗人一般眼界不成?”
青年顺着,猛摇了几下折扇,似是生气了。
折扇上,“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的诗句,颇为显眼。
“太白兄莫怪,是鲁某的不是,鲁某给太白兄赔罪了。”
那年轻人忙道。
这折扇青年,正是李靖的第一个马甲,花间派李白。
至于李靖如何从英武变得儒雅柔和,自然是归功于糅合了魔功的神照真气了。
从那卷图录上领悟的修炼之法,无论是何种形式,都必然带着这种真气属性。
诸相无常,自然可以随意改易气质,甚至相貌了啊。
不然,魔相宗怎么能随意地开马甲?
也正是如此,当时李靖的引路人,才没有将李靖当成奸细处理掉。
这股真气属性,可是很难模仿的啊!
与此同时,李靖还发觉,这股真气,似乎有影响他人感官的作用。
细想来,无论是蒙赤行还是庞斑,《藏密智能书》和《道心种魔大法》,都是偏精神属性。
莫不是也与这真气属性有关?
而那杨晋,也正是运用了这股真气,才让初遇时的李靖心神摇曳。
连那汉子,也是由此,才给了李靖一说出去就会有不好事情发生的错觉。
而这股真气,也是李靖能轻易地和商清雅,以及眼前这位鲁妙子做朋友的原因。
不然,怕是真正的花间派,魔门身份,也不好与他们深交吧!
而李靖来此,自然是有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