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骖而乘!”
正和昙迁对掌的长孙晟,陡觉背后有袭击而来,忙运起另一掌回头防御。
宣帝始立,谒见高庙,汉相霍光从骖而乘,宣帝都如芒在背!
此乃长孙晟诸相大略掌中,为数不多的防御之招。
长孙晟既有心为相,囊括四海,招数又怎么可能畏畏缩缩?
这“从骖而乘”,乃是长孙晟自省之作,莫要心生狂意,擅为伊霍之行,妄生操莽之心。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方是为相之道。
听明白了吗?点你呢!胡惟庸。
一个把丞相之位从历史上玩没了的货,要是懂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即便面对老朱这个杀才,也能保住一命吧?
可惜,长孙晟都如此进退有度了。
杨坚在面对有可能的危险时,还是将其当做了弃子。
所以,不要太过相信这些当上了皇帝的上位者。
他们的心,都是冷的!
“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果然!偷袭的果然是彦琮这个家伙。
也只有他这个“高僧”,才如此不拘小节了。
看看其他三位,老老实实地跟长孙晟正面对抗,还都心存慈悲地留了一手。
其他三位,若是都能和彦琮一样,长孙晟早败了。
不过,偷袭也不一定有结果。
撞上了长孙晟这拼死之下,防备极深的“从骖而乘”,彦琮只感觉掌心一痛,如万千针扎了一样,顿时缩回了手。
为防长孙晟再接以连绵不断的攻击,彦琮忙如风而散,伺机而动,等待下一回的偷袭。
被围攻就是这样,应对了一次突袭的长孙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靖嵩又挥拳而来。
“日照光生!”
与此同时,与靖嵩配合的昙迁也从另一侧攻来。
“天心月圆!”
顿时,日月再度辉映,带有磅礴之意朝长孙晟而来。
见此,身后的灵裕也给二人加持上了“金刚性力大持功”。
这合三人之力,光芒之下,长孙晟又开始逼功入眼,开始全力应对。
“扬弓落雕!”
北齐丞相斛律光与帝同行,见一大鸟,扬弓射之,弦鸣雕落,时人称“落雕都督”。
只见长孙晟以背为弓,双足踏地,双掌似拔弓之箭,朝靖嵩和昙迁落去。
顿时,一方拼命,一方下意识留手,却也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场中,还有一人呢!
“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彦琮终于又逮到机会了,一掌朝长孙晟后心印去。
灼灼之气朝长孙晟越来越近,就是其他三位尊者见彦琮如此狠辣,也不由得心生不忍,收了些力。
见此,长孙晟忙借力偏了偏身子,让彦琮这一掌,擦着长孙晟的腰间掠过。
饶是如此,彦琮几十年功力的灼灼之气,也让长孙晟不由得痛呼一声。
若仔细看去,便可发现长孙晟的腰间,已经有了灼烧的黑斑,肉都翻出来了一些。
“啊!”
眼见得希望越来越渺茫,长孙晟悲呼一声,开始使出了更加自残的杀招。
“星落五丈!”
季汉丞相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于五丈原前大星而落。
可陛下啊!人家有如鱼得水的先主,有视其为父的后主,臣呢!
悲愤间,长孙晟连出五掌,如群星高落,将四人同时纳入功击范围中,刚才偷袭的彦琮好运,还多吃了一掌。
可惜,该是双拳难敌四手。
若是逐个击破还好,但这种硬碰硬的,长孙晟拼了命也不是四个老和尚的对手啊!
因长孙晟这一掌而受伤的彦琮,反倒被激起了凶性。
趁长孙晟刚搏命出招而脱力的间隙,彦琮也忍着疼痛,在其他三僧的不忍中,出手了。
“艮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
顿时,彦琮双拳泰岳倾倒般,如锤似棍,朝长孙晟砸去。
本就受伤不轻的长孙晟眼见得早被再次重创,不知从哪儿突袭来的一掌如云似雾般,拖住了彦琮的双拳。
“排云掌!重云深锁!”
“怎么,佛门的高僧大德,也这般行径?”
闻言,彦琮惊怒地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丰神俊逸、倜傥风流的青年,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听得宫外的痛吼声,杨坚心乱如麻。
长孙晟和他,也是亲密无间的君臣啊!
可杨坚看了看诸位大儒,却见他们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哦,刘焯不算,他根本看不懂杨坚的眼色,反而在研究天色,不时地推算历法。
别算了,你那历法发行不了的!
看着杨坚的眼神,李靖也有些暗叹。
看来就是帝王,也有做不到的事啊!
“陛下,不如让白来试试?”
李靖道,引起了一堆人奇怪的眼神。
儒门中人想的是,怎么回事啊小老弟,你也和刘焯一样脑子不利索?
不都说好了旁观,你怎么还敢插手?
你知道外面是谁吗?
那是魔门“魔相”长孙晟,是目前魔门最强之人。
还有四位佛门的六道尊者,你去掺和?
你没病吧?
而裴寂则是看着李靖有些两眼发亮。
不愧是名士风采,有舍身取义之大德!
先前李渊表示要旁观的时候,裴寂虽然理解,但还是有些失望的。
这个瞻前顾后想着大局的叔德,已经不太像他认识的豪爽如任侠的好友了。
所以这段时间,裴寂更亲近李靖这个洒脱不拘小节的新朋友。
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往日的爱豆李渊。
可就是裴寂也没想到,李靖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这时候,李靖在他心里,已经不是像叔德了,而是已经超越了叔德。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君子可以命舍之!
忠者为君,德者为国,君子可以身赴之!
这才是我儒门之人啊!
一时间,裴寂都想跟着一起出头了,却被旁边的裴家大儒拉了一下,只好放弃。
倒是杨坚有些欣慰地看着李靖,心想果然还是少年意气,更似孔儒啊!
不过,你小子行吗?
那群人都是老家伙,你这二十来岁的,能成吗?
“陛下无需多虑,那几位都是高僧大德,想来就算落败,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小辈吧?
何况,我儒门长辈,怎能坐视后辈被佛门所欺?
白请命,也只是想见识下更高的天空罢了!”
李靖缓缓道。
听此言,儒门大佬都带着笑意地看着李靖。
心想,倒也有些心机,与那刘焯不同。
就是太过刚直,容易吃亏啊!
也罢,且让他去摔打摔打,免得成了刘焯这幅样子……
而感受到其他大儒目光的刘焯,则是一脸惊奇地回看过去。
怎么回事,都在看我?
你们也想陪我算历法吗?
看着刘焯的“无辜”目光,儒门大佬心中都是暗叹,作孽啊!
杨坚,也是一脸惊喜地看着李靖。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杨坚心中也浮起了类似还没出世的“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的话。
“太白,若有所得,朕,定当重重有赏!”杨坚激动地道。
“白惶恐!”李靖回道。
迎着儒门大佬的审视,杨坚的关切,和裴寂莫名其妙的崇拜,李靖朝御街而去。
他愿意出手,可没这些人心中想的那么伟大。
他只是神功初成,想找人试试罢了。
顺便,帮帮长孙晟这个黑心老板。
虽然成了牛马,李靖毕竟也从魔相宗得了些实惠的。
嗯,比儒门好!
而且,对于这种为国着想的,李靖虽然自己不一定做到。
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若能帮点儿忙,李靖也愿意试试。
当然,最重要的,是经验啊!
不知道几个佛门老秃驴,能值多少经验……
“魔门花间派,还是,儒门?”
彦琮心中几乎要把牙咬碎了,却只能装作淡然地问道。
李靖这般气度,这般武功,恐怕不是出身于花间派,就是出身于儒门了。
“陇西李氏,李白,奉圣上之名,特来带季晟公入宫相会。
还请几位大师,莫要违抗皇命啊!”
李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地看着彦琮道。
闻言,长孙晟通红的双眼中,也似乎有了几分神采。
是陛下……
“儒门之人,终于不再作壁上观了吗?”
思量片刻,昙迁看着李靖道。
这般以家世自报家门,想来是儒门了。
对于自南陈时就不再出手的儒门,佛门也是深为忌惮的。
被儒门打压了这么多年的魔门,都能让佛门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儒门亲自出手,恐怕大隋,也不一定是佛门扶持而建的了。
现在儒门,终于要出手了吗?
那么对目前占据资源的佛门,可不妙啊!
不过,那通风报信之人,不是说儒门选择了旁观吗?
这么容易就改了主意?
没理昙迁等四僧的心理活动,李靖又淡淡地开口:
“几位大师滞留于此,莫不是,也想入宫与陛下一会?”
无诏入宫,形同谋反!
李靖的嘴,挺狠啊!
“废话少说,还不是手底下见真章?”
彦琮喝道。
见只有李靖一个年轻人,彦琮也明白,杨坚还是选择让他们几方自去争斗,胜者为王。
那,也就看手下功夫如何了!
一个年轻人,又能帮得了长孙晟多少!
“善如水,君子以作事谋始!”
言毕,彦琮掌如水波,朝李靖而来。
因为李靖是儒门之人,彦琮倒也不敢直接出杀招,只好先以困为主了。
“看来,被小瞧了呢!排云掌!云莱仙境!”
李靖微微摇头,一掌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