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重生冥河之血海滔天 > 第32章 离开
  不死火山,凤族祖地。
  赤红与赭褐交织的山岩熔铸成巨大而古老的巢穴根基,灼热的硫磺气息弥漫,深沉的岩浆在下方如同奔腾的赤金血液,不断翻滚、涌动,发出沉闷如古兽低吼的轰鸣。这里是天地间火元最为精粹之地之一,曾几何时,万凤齐鸣,赤霞映空,威势无双。然而此刻,炽热依旧,却难掩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与萧瑟。空气中除了硫磺,似乎还弥漫着大战将起的硝烟气息与族群命运未卜的沉重压力。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两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当先一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沉静如水,气息深邃似渊,唯有那双眼眸,开阖间似有血海翻涌、杀伐惊现,正是自混沌珠世界归来的冥河。他身后,一位身形高挑却略显虚弱的绝美身影轻轻靠在他凝聚的法力屏障上。她容颜倾世,凤眸蕴藏着天生的威严与骄傲,此刻却因本源受损而光华黯淡,脸色苍白,正是诞下孔宣而元气大伤的元凤。
  甫一落地,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火元灵气便汹涌而来,如同倦鸟归巢般试图融入元凤体内。然而元凤却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晃了晃。她那源于火之本源的绝世道体,此刻就像一个遍布裂痕的琉璃盏,非但无法汲取这股同源的力量,反而被这过于浓郁的能量冲击得神魂欲裂。混沌珠内天地初开时的温和火元尚可温养,这不死火山深处积攒了亿万载的狂暴火煞,对于重伤虚弱的她而言,不啻于一场淬炼神魂的酷刑。
  “凤祖!”数道华光瞬间闪至,是感应到祖地气息剧烈波动而赶来的凤族长老。为首的是一位身着赤羽霞衣的老妪,气息雄浑,眼中带着深深的关切与惊惶。她一眼便看出元凤的状态差到了极点,那原本足以焚天煮海、令万灵臣服的至圣本源,此时竟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快要熄灭。老妪连忙率众行礼,声音哽咽:“您…您这是……”
  “无妨。”元凤强行稳住身形,将一丝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下,凤眸扫过一众族人,即便虚弱,那睥睨天下的始祖威严丝毫未减,“召集族中长老以上者,不死炎殿议事。”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老妪不敢多问,深深看了一眼气息如汪洋般不可测的冥河,躬身领命而去。
  冥河撤去屏障,默默跟在元凤身侧,如同她的一道玄色影子。沿着开凿于炽热岩石上的古朴阶梯向上,熔岩池在他们下方散发着足以熔金化铁的热浪,映照着两人沉默前行的身影。
  “吾之伤势,源于道基收损,非寻常灵药可医。”元凤的声音低缓,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微微侧首,看向不死火山深处那翻腾的核心,“就如同这不死火之心脏,生生剜去了一块,纵有万火填充,终究不复当初浑然天成之势。本源流失…比想象的更严重。”
  冥河沉默地点头,目光落在元凤挺直的脊背上,那倔强中透出的虚弱让他心头微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元凤体内那代表凤族命脉的核心道果,确确实实出现了一道难以弥合的“痕”。这不只是法力损耗,更是生命本质层面的创伤。若非她乃混元金仙巅峰级数的存在,根基雄厚得无法想象,换做任何一位洪荒大能,恐怕早已道基崩解、化作飞灰。
  不死炎殿坐落于火山主峰之巅,由一整块巨大的先天赤玉雕琢而成,殿内生有万载不熄的南明离火之精,神圣而威严。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凤族仅存的几位混元金仙级长老悉数到齐,加上几位大罗金仙巅峰的核心族人,他们看着主位上面色苍白但眼神凌厉如旧的上祖,心中俱是沉重无比。元凤的虚弱,犹如一面最清晰的镜子,映照出整个凤族面临的巨大危机——最强者受创如此之重,接下来该如何抗衡越演越烈的龙汉量劫?
  元凤坐于由不朽梧桐根须缠绕而成的火焰王座之上,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或焦灼、或沉痛、或决然的面孔。那曾因诞下孔宣而显露出的瞬间脆弱,早已被深埋于始祖的威严之下。她声音清冷,穿透殿中袅袅的火光,掷地有声:
  “诸位,龙族以统御四海之名,裹挟虾兵蟹将亿万,气焰滔天。麒麟族藏于不周山下,看似低调,实则图谋大地权柄,其势亦不可小觑。这场由天道暗中推动,由宿怨野心点燃的量劫,避无可避!吾凤族,秉火元至性,尊傲无双,天地初开便翱翔九天,何曾向任何人、任何命数低过头?今时今日,吾等已被卷至这灭世洪流之中,退一步,非但祖地将化为焦土,吾族血脉传承更将自此断绝,重归混沌本源亦将是奢望!”
  她的话如冰冷的火种,投入众人心底的恐惧与战意之潭。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天道为吾等降下量劫,视吾等为棋子,欲以杀劫清洗天地。然,棋局之中,焉知棋子不能反噬执棋之手?”元凤凤眸之中光芒暴涨,宛如两颗燃烧的小型太阳,“既然量劫已起,避无可避,那吾等便迎头而上!吾凤族,将倾全族之力,争上一争!吾元凤,更要以这涅槃之火,焚尽荆棘,为吾族搏一个万世永昌的未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疯狂而决绝的意味,仿佛要将虚空都点燃:
  “若此战功成,吾族一统洪荒,聚无量天地气运于吾之一身!彼时…洪荒气运在手,吾便要以此为契机,逆了这该死的天道大势!看看这‘大道轨迹’,究竟是铁律不可撼动,还是能被真正的力量所…扭…转!”
  “轰——!”
  一股恐怖而炽烈的战意瞬间席卷了整个不死炎殿!元凤虽虚弱,但那深植于血脉、源自混沌的灵魂威压混合着她孤注一掷的决心猛然爆发,如同沉寂了亿万载的火山骤然苏醒,宣告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殿中所有凤族成员,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无不神魂剧震。长老们眼中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凤祖竟要以身逆天?随即,这份震惊迅速转化为狂热与疯魔!那是源于血脉深处的共鸣,是始祖带来的绝对信念与感召!始祖的骄傲与决绝,点燃了他们心中对生存、对胜利、对种族未来最原始也是最强烈的渴望!
  “追随凤祖!”
  “战!战!战!”
  “焚尽诸敌,一统洪荒!凤族永昌!”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不死炎殿的穹顶。压抑多时的恐惧被点燃,化作了最极致的战意和疯狂。所有凤族成员眼神赤红,身上的南明离火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烈焰腾腾,将整座神殿映照得如同熔炉核心。他们不再去想什么得失成败,始祖以道果破碎之身尚且言逆天争命,他们又有何惧?
  元凤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族人,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浮起一丝红晕,这红晕并非健康的血色,而是情绪剧烈波动牵动伤势所致。但她凤眸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执念光芒。
  冥河静立角落,将自己那冲霄的血海煞气完美收敛于内,宛如一块冰冷的礁石。他平静地看着这陷入狂热的一幕,心中却无声地轻叹一声。
  ‘逆天…谈何容易。’他在心底低语。作为同样身怀混沌至宝、洞悉部分大道轨迹的大能,冥河深知天道运转的非人格化本质以及那股“大势”的恐怖惯性。那不是靠意志就能轻易扭转的力量。元凤此举,无异于要以一族之血,点燃最后的篝火,去对抗注定熄灭星辰的冰冷长夜。悲壮,决绝,但前路……荆棘遍布,九死一生。
  他并非悲天悯人之辈,洪荒残酷早就教会他视万物为刍狗。这份叹息,仅仅是为一位强大存在的宿命轨迹,也为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震撼混沌的骄傲而发出的。
  待殿中激昂的气氛稍缓,元凤的目光投向角落中的冥河,所有凤族成员也随之齐刷刷地看向这位深不可测、神秘强大的血海之主。殿内的炽热战意与冥河身上的幽深冷意形成鲜明对比。
  “冥河道友,”元凤的声音自冥河心中传出,只有冥河元凤二人知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孔宣,就拜托于你了。吾凤族未来或倾覆于此量劫烽火之中,然,只要孔宣尚在,凤族便血脉不绝,薪火相传!望道兄,信守承诺!”
  她的语气并非恳求,而是交付。将族群的最后一丝延续之机,郑重地交托在冥河手中。
  冥河上前一步,玄色道袍在殿内蒸腾的热浪中纹丝不动。他平静地对上元凤那双燃烧着凤凰烈焰与不灭决心的眸子,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冰冷如亘古玄冰的坚定,在元凤心中响起:
  “既受因果,自当应诺。吾冥河在此立言:孔宣于吾庇佑之下。吾生,孔宣不灭!吾道存续,则其道永昌!纵使诸天倾覆,量劫再临,吾之血海不枯,则其灵识不朽!”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异象,没有华丽激昂的言语。只有两句最简短、最冰冷的陈述。但这冰冷中蕴含的力量与分量,却比任何浩大的誓言都更显沉重可靠。“吾生,孔宣不灭!”这是将孔宣的存续完全与自身的“存在”锚定!除非能真正杀死他冥河老祖,彻底将其从这个多元宇宙的一切层面抹除,否则孔宣必然存在!“吾道存续…灵识不朽!”更进一步,只要他冥河的道还在运转,孔宣的灵魂便永世不灭,即便被打入轮回、真灵蒙尘,也有重聚归来的一天!
  这是赤裸裸的霸道宣言!以己身为盾,以己道为锁,守护一人!
  元凤深深地看着冥河,紧抿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放下心头最后一丝挂碍的轻松与信任。
  “好!道友一诺,胜过万古乾坤!孔宣有你,本座…再无憾事!”元凤斩钉截铁的话语在冥河心中回荡,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决然!
  二人对视完毕,一众长老虽有疑惑,不知二人何意,却也在元凤的示意下纷纷告退,去准备即将到来的惨烈战争。偌大的不死炎殿很快只剩下元凤与冥河二人。
  四周翻滚的火元灵气又开始对元凤的虚弱本源产生强烈的牵引与撕扯,让她脸色更白了一分。但她依旧笔挺地坐着,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梁。
  冥河的目光落在元凤身上,神识略一扫过便知晓她的情况比预计的还要糟糕。先前在大殿中,她强提心气威压震慑群族,无疑又加剧了本源之创。那些被撕裂的道果根基碎片,如同饥饿的凶兽,在她紫府识海中撕扯咆哮,疯狂吞噬着她的本源精血。此等伤势,若任由发展,莫说恢复实力参与量劫,恐怕连自保都难以为继,最终只能成为龙族或麒麟族觊觎的无上补药。
  “元凤道友,”冥河走到元凤的王座近前,声音平淡无波,“你之本源受创非轻,强行动用元神威压,徒增负担。如今孔宣已去后顾之忧,凤族战意亦起。然,若汝身先崩陨,一切雄心壮志,不过皆为泡影。”
  元凤眼神锐利地扫向冥河:“冥河道友可是想劝本座放弃争命,就此退守,苟延残喘?”骄傲让她本能地排斥被怜悯。
  “非是劝退。”冥河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是汝此刻状态,即便参战,能发挥的战力怕也不足昔日巅峰之六七。面对祖龙始麒麟这等对手,此等状态,等同以卵击石,徒增洪荒笑柄。汝若陨落,凤族无首,顷刻间土崩瓦解。”
  这番话冰冷刺骨,却如醍醐灌顶,狠狠砸在元凤心头。她眼中的锐利光芒挣扎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而痛苦的叹息,肩膀似乎也塌陷了一丝:“……确然如此。然本座道果受损,根基撕裂,此乃道伤,非寻常外力可补。这不死火山火元虽盛,于此刻的我,不过杯水车薪,甚至会加重伤势。”她伸出纤手,一缕微弱却蕴含着本质威压的火焰在她指尖跳跃,旋即又因不稳而熄灭,“这南明离火之精…如今操控起来,竟觉滞涩沉重。”
  “天地之火,狂暴而失序,纵使此间本源火精,亦带天地烙印与混沌戾气,于你此刻状态有害无益。”冥河目光深邃如渊,“汝需要的是…最纯净、最包容、不带有任何天道烙印与混沌戾气的…‘源初火种’。”
  元凤凤眸一凝,疑惑地看向冥河:“源初火种?洪荒开辟至今,焉有如此纯粹之火?”
  冥河不再言语,只是抬起右掌,五指微张。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以其掌心为中心荡漾开来。空间不再是扭曲,而是被强行“包容”了进去!一方小世界的虚影在他掌上浮现,那是混沌珠内初成的天地!苍茫、原始,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
  更让元凤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在那片天地的虚影深处,在她曾经闭关孕育孔宣的道场不远处,正有一股无法形容其“纯粹”的火之本源在核心处凝聚、沉淀!它如同天地的心脏、万火的胚胎,没有颜色,或者说它就是“颜色”本身,没有具体形态,却呈现出万物燃烧时最本源的光与热!没有一丝狂暴,没有一丝戾气,只有最初始的、孕化万物的温煦与包容一切的宏大!
  那是混沌珠开天辟地时,衍生“火”之法则大道所直接降下的、最原始、最贴近大道本源的“源火”!它甚至不具备洪荒任何已知火焰的特性,是构成“火”这个概念的根本!随着冥河对火之法则感悟的提升,冥河也能操控一部分此火。
  “此乃混沌珠内世界开辟之初大道法则凝聚的本源之火。”冥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掌控天地的冷漠,“纯正无瑕,无天地烙印,无洪荒因果,无混沌戾气。乃滋养与重塑道基的绝佳之物。”
  元凤感受着那股隔着空间屏障都让她虚弱的灵魂感到无比舒适、甚至体内躁动狂乱的伤患都隐隐被抚慰平息下去的温暖力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身为火中至尊,她对火的感知超越一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团源火对她那破碎道果的巨大补益作用!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续“吾以此本源之火助你疗伤,可事半功倍,修复道果根基,重聚本源之力。但过程凶险,需你放开心神,以元神接引炼化,期间万不可有丝毫抵抗或犹疑。否则本源对冲,内外皆创,后果不堪设想。汝,可敢一试?”
  元凤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是骄傲的始祖,但也正是这份骄傲,让她绝不能容忍自己以残缺之躯苟延残喘,更不能容忍成为拖累族群的累赘!若有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再大的凶险她也敢闯!
  “有何不敢!请道友施为!”元凤斩钉截铁,双目中燃起涅槃重生般的烈焰!
  “好!”
  冥河不再多言,左手掐诀,右手掌上混沌珠虚影猛地光芒大放!一道肉眼不可见,却蕴含着无上法则伟力的无形通道瞬间在冥河掌心与元凤眉心紫府之间搭建成功!
  “心随意动,神接本源!元神出,融火心!”冥河低喝一声,如同开天辟地的道音!
  元凤瞬间闭上双眼,凝神守一,所有防御意识尽数敛去,将识海完全敞开!她眉心处,一只凝实无比、燃烧着绚丽光焰的金色凤凰虚影清鸣一声,带着决然无畏的神韵,猛地飞出,顺着冥河构建的无形通道,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混沌珠虚影深处,直接扑向那团纯粹温和的本源之火!
  “唳——!”
  就在元凤元神投入那本源之火的刹那,一声响彻灵魂的清越凤鸣自她真身与那飞出虚影元神之间同时响起!紧接着,元凤端坐于火焰王座上的真身猛地一颤!
  轰隆!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纯粹如水晶、宏大如星海的源初火之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绝佳容器,顺着冥河构建的稳固通道,洪流般汹涌冲入元凤体内!这股力量并非洪荒火元的狂暴与毁灭,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生”之气息!它一进入元凤紫府识海,便瞬间化开,如同温暖的春雨,润泽那因道果撕裂而干涸枯槁的元神之土。又如同最灵巧的织女,用无形的法则之线,开始温柔却不容抵抗地修复着那破碎的核心道果痕迹!
  肉眼可见的,元凤苍白的面容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血色,那黯淡的眸光深处,重新燃起深邃而威严的凤凰真火。她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被纯粹的火之本源道韵所充盈、同化。整个不死炎殿内的南明离火之精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复苏,变得活跃异常,却不再狂暴地冲击元凤,而是如同朝拜的臣民,温顺地环绕其周身,被其无形中散发出的、更接近源火的纯净气息所引导、汲取。庞大的火山似乎也因此而获得了某种更深的韵律,岩浆的奔流都变得沉稳而富有节奏。
  但这过程绝非平和。
  元凤的身体在宝座上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又被炙烤蒸发。她的秀眉紧锁,绝美的面容露出痛苦之色。道基重塑,本源重聚,如同剜骨剔肉再换新骨!那破碎道果的碎屑被源火之力强行熔炼、剥离、再造,每一次熔炼都伴随着元神撕裂般的剧痛!她的意志在疯狂的痛楚中煎熬着,仿佛置身于一个由纯净火焰构成的永恒熔炉,每一寸神魂都在被锻造、重塑。源自元凤本体的南明离火之力与新涌入的源初之火在她体内交汇、碰撞、融合!时而温和修复,时而如同两条神龙在她经络中厮杀争夺主导权,引发剧烈的能量爆震,让她皮肤下隐现赤红裂痕,又迅速被源火之力修复。
  整个不死炎殿的温度急剧攀升!殿中的空间都因为高温和能量对流而开始呈现水波状的变形,脚下的赤玉地面微微发红软化。若非此殿本就神异非凡且有冥河随手布下的空间禁制加固,恐怕早已被焚毁。
  冥河立于元凤身前三丈处,犹如一座冰冷的礁石,岿然不动。他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元凤的状态,双手缓缓抬起,指尖流淌着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凝!”他口吐道音,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道蕴含着混沌珠本源意志、融合了五行空间之妙的法力丝线从指尖延伸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元凤周身大穴,如同最精密的匠人手中缝合灵魂的银针。这些法力丝线并未强行干预源火的修复,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一张由混沌法则编织的滤网,精准地梳理着洪流般涌入的源火之力,调和着元凤体内新旧力量的冲突节点,强行压制住那些因为能量对冲而即将失控爆发的区域!如同最精准的导流渠,确保这场重塑的“洪水”在正确的河道中奔涌,不至于泛滥成灾。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最高效的监察系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元凤的元神与源火的融合度,一旦发现排斥与失控的苗头,立刻以空间之力进行微调隔离,以混沌珠的权柄进行平衡引导。
  冥河就像一个技艺通天、心静如渊的织工,操控着法则的丝线,为涅槃中的凤凰编织着最稳固的重生之巢。
  时间在寂静的痛苦与浩瀚的能量洪流中悄然流逝。整整八十一日!
  八十一日的焚魂锻魄!八十一日的熔炉涅槃!
  终于,在第八十一天的日升之时。
  元凤体内那如洪水猛兽般对冲冲突的能量骤然平息!狂暴的洪流化作了温润滋养的江河!她体内发出一声沉闷而宏大的轰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彻底打通,破碎的道果根基被完全修复重铸,形成了一个更加凝练、蕴含着源初火元道韵的全新核心!
  原本如残烛般摇曳不稳的本源,此刻已经壮大凝实,如同熔铸了亿万载岁月的不朽赤金,在核心处熊熊燃烧!其强度、其纯粹、其对天地火元法则的亲和力与掌控力,甚至隐隐超越了其全盛时期!源初之火的本质,如同最顶尖的补天石,不仅修复了她的创伤,更为她的道基打下了一层更接近大道的坚实底蕴!
  “唳——!!!!!”
  一声穿金裂石、宣告至尊归来的清越凤鸣猛然自元凤体内爆发而出!这鸣叫并非发于喉咙,而是源自她圆满无缺、重获新生的元神魂光!充满了无上威严、无尽生机与不朽的神采!
  嗡——!
  恐怖的凤凰威压如同解开了枷锁的远古神兽,轰然爆发!金红色的光焰从她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瞬间将她、连同王座都笼罩进去!那光焰不再是之前的南明离火之精,而是蜕变升华之后,夹杂了一丝纯净源初道韵、宛如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第一缕光的神圣之火!
  不死炎殿的坚固禁制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殿外,整个不死火山主峰仿佛复苏的巨兽,发出沉闷的嗡鸣。亿万年来稳定流淌的山底熔浆,此刻骤然沸腾奔涌,发出震天的咆哮!无数栖息于火山各处的神禽异鸟,无论血脉尊卑,尽皆心生感应,朝着主峰方向虔诚膜拜!万鸟齐鸣之声响彻云霄!
  殿内。
  神圣光焰缓缓收敛,如百川归海般缩回元凤体内。她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整个火山口的光线都为之一黯,仿佛所有的光和热都被她那对眸子所吸收!那双凤眸璀璨如星辰,蕴藏了比过去更加深邃博大的威严!锐利、尊贵、历经磨难后的沉凝,还有一种深藏眼底、破而后立之后,对大道更深一层的洞察与渴望!
  她的容颜依旧倾世,但气质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蜕变。之前的骄傲如同锋芒毕露的宝剑,此刻却像一把被源火淬炼、洗尽铅华的神剑,内敛于匣,光华隐现,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脸色莹润如玉,再无一丝病态苍白,周身流淌着圆满自足、与火元大道无比契合的道韵。
  巅峰归来!
  不仅彻底修复了因诞下孔宣而遭受的本源道伤,更因祸得福,借混沌珠最纯粹的源初之火洗涤道基、重塑核心,实力隐隐更胜从前!对天地间火之法则的掌控与领悟,也更深了一个层次,隐约触摸到了一丝超越准圣极限的、属于大道的门槛!
  元凤缓缓起身。只是一个站立的动作,周身空间便泛起涟漪,稳固如山。她看向身前依旧神色淡漠、气息渊深似海的冥河。
  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的感激、震撼都无需诉诸于口。元凤收敛了全部外放的威压与神光,对着冥河,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洪荒古礼。
  这一礼,感激他守诺庇护孔宣。
  这一礼,感激他助她补全道基、重塑巅峰。
  这一礼,亦是敬他神通广大,敬他言出如山!
  冥河坦然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
  “本源已固,大道向前,吾亦当行矣。”冥河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他目的已达成,元凤恢复战力可参与量劫吸引各方注意,因果也基本了结。
  元凤站直身体,凤眸凝视着冥河:“本座本源恢复,更有精进,亦感天道轮回之中那一线搏命之机更为清晰。凤族前路虽艰,但此刻…已有把握放手一搏!道友大恩,凤族铭记。量劫之后,若本座犹存,此情定当厚报!”
  她的语气充满了重回巅峰后的强大自信,以及那份百折不挠的争命之心。
  “此乃因果,已了结。”冥河语气依旧淡然,“前路如何,皆在汝一念之间。吾只奉行吾道,守诺吾言。望你好自为之。”
  话中之意清晰:凤族命运如何,他不再关心也不会再干涉。他只负责孔宣的安全。
  元凤微微点头,知晓冥河本性如此,亦不多言。
  “道友此去何方?”元凤随口问道。
  “洪荒广袤,诸道争鸣。吾之法则尚不足。”冥河望向北方,视线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落在洪荒大陆中心那片耸立天地的巍峨山脉,“万山之祖昆仑,或有吾缘法所在。”
  “昆仑山?”元凤眉头微挑。那可是三清道场!她曾与那三位盘古元神所化的存在有过几面之缘,深知他们的根脚、潜力与手段。“那里是太清、玉清、上清三位道尊的地界。道友此去,可需谨慎。”
  “无妨。”冥河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却冰冷如故,“大道争锋,缘法自寻。若碍了路,斩了便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透露出足以让洪荒大能都心生凛然的冷酷杀伐之意!他非友,也未必是敌,但若机缘在前而对方阻拦,他不介意动用血海手段!
  元凤深深地看了冥河一眼,不再多劝:“那便祝道友此去…道途昌顺。”
  “嗯。”冥河最后看了一眼巍峨壮阔的不死火山,扫过那些因元凤归来而重新燃起冲天战意的凤族领地,没有丝毫留恋。
  他周身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玄色身影一步踏出,便已跨越空间界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万里高空之外。脚下是不死火山赤红主峰,如一颗燃烧的心脏镶嵌在大地之上。他没有回头,身形再动,脚下玄光凝结成一片小小的血色莲台虚影托住他,瞬间撕裂云层,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玄色流光,以令大罗金仙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速度,向着洪荒大陆的中心地带——那万山之源,巍峨昆仑山,疾驰而去!
  狂风猎猎,吹拂着他玄色的道袍。冥河负手立于莲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洪荒大地:广袤无垠的平原开始出现丘陵起伏,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其上,不时可见巨大河流蜿蜒如龙。远方,地平线处已然有连绵的山势轮廓显现,虽然还不高耸,却透出古老苍茫的气息。
  但他的心神,早已不在眼下山川河流。他那浩瀚无边的元神如同覆盖天地的罗网,清晰无比地“看”到了这片广袤土地深处,那条贯穿古今、支撑天地的宏伟龙脉之基正变得清晰而厚重!天地间的土元之力,如同受到了君主的召唤,自下方万里大地深处翻涌奔腾!厚重!凝实!承载万物!滋养万物!包容万物!万法归藏!这是属于“土”的大道!
  “五行大道,金、木、水、火已掌其精要。”冥河低声自语,声音在呼啸的风中被瞬间撕碎,唯有他自己能听见,“唯余土之法则,如大地之枢,深藏于万载不变之下,玄妙厚重,似近在咫尺,却又如隔天堑,始终不得真意。欲成圆满五行归藏之基,补全混沌珠内世界五行根基,这大地母气,万土之精粹…非昆仑不可得!”
  昆仑山!身为万山之祖,乃洪荒地脉祖庭,天地戊己土精之气最浓厚、最本源之地!三清于此开辟道场,得天独厚,其中玄妙可想而知。
  他此次出行,早已推演分明。土之法则的契机,九成九落在那昆仑神山之中!要么在盘古威压残留的太古神山本体中感悟大道,要么…就向那占据祖脉核心、身负盘古气运的三清兄弟,“借”点戊己本源土精!
  目标已定,再无旁骛。心神沉入混沌珠,那片正在稳步演化、唯独缺了中央“厚土脊梁”而显得有些虚幻不定的世界,愈发坚定了他的脚步。若能补全土之法则,五行齐聚,归藏圆满,不仅自身道行将暴涨,混沌珠内世界也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甚至能初步诞生承载“万物”的大地根基!这对他未来掌控洪荒、甚至对抗天道都至关重要!
  冥河眼中血芒一闪而逝,脚下莲台速度再增三分!昆仑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