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以三尸构筑的道域之网,愈发显得厚重恢弘、天衣无缝。每一缕道韵都如同精密的算珠,被造化玉碟的无上心念拨动着,发出清冷悦耳却又充满绝对掌控意味的天道纶音。这张网不仅仅是空间封锁,更是法则层面的镇压。它对罗睺的限制,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魔气的流转被强行减速,法则的感应变得模糊迟钝,甚至连他神魂思考的每一个念头,都仿佛陷在黏稠的道韵泥沼中,运转滞涩。
那道由弑神枪所化的、裹挟着终结道则的暗红魔虹,此刻如同陷入宇宙琥珀中的凶蛮异虫。它在鸿钧面前千丈之遥凝固的秩序之域里奋力挣扎,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只能在胶状凝固的时空中荡开微不足道的涟漪。这秩序并非绝对的力量压制,而是鸿钧借玉碟之能在此方空间强制定义的法则——一切混乱能量爆发无效,一切超越界限的速度皆归凝滞!罗睺狂催魔元,却只觉刺出的力道被无形分解成亿万细流,被造化玉碟贪婪地吸收,成为完善这片秩序天地的养分。他的魔魂深处传来剧痛,那是力量被强行抽离又无法实现目标的法则反噬。
“呃啊——!”罗睺身躯剧震,又是一大口本源精血从口中喷出,颜色紫黑如墨,带着实质的终结符文明灭跳动。这口血尚未落下,就被善尸玄元道君那无处不在的清圣道韵无声净化蒸发,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
身后传来的凄厉哀嚎,是压在罗睺心头更重的一块巨石。他那耗费无穷心血凝聚、视作最终底牌的混沌魔神真身,此刻已然面目全非。曾经顶天立地的伟岸魔躯,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二残骸勉强维持人形,另三分之一被善尸玄元道君的“玄元道泽”彻底侵蚀净化,化作漫天翻腾消散的污秽黑烟。玄元道君脚踏虚空,白须飘飘,面色悲悯,手中拂尘每一次挥动,便引动磅礴的生命清气化作无形甘霖,如九天银河倒卷冲刷那巨大魔躯。生机之气对魔神来说无异于世间最可怕的毒剂!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魔神每寸皮肤都在冒出浓烟,坚固的魔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萎缩!巨大的痛苦让它疯狂扭动撞击无形的壁垒,魔啸声混杂着绝望与哀求。然而那青碧道泽浩瀚无垠,包容转化,将毁灭之力强行归寂。此为至善之守,亦是灭魔之刑!
戮仙剑门在恶尸元屠道尊两道元始劫末混沌剑气的交错穿刺下彻底分崩离析!组成剑阵的太古煞魔符文如同被灼烧的古籍字迹,片片剥落焚毁!混乱狂暴的戮仙杀气如同开闸的猛兽洪流,却被元屠道尊周身散发的那股纯粹、凝练、不带丝毫情感的杀伐剑意强行分割、绞碎、最终彻底湮灭吞噬!元屠道尊悬于废墟之上,黑袍猎猎,背负的古剑嗡鸣轻颤,仿佛尚未尽兴。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四方,任何敢于靠近的魔念、煞气都如冰雪遇烈阳般消融。一剑破万法,一剑镇一界!此为至恶之剑,万魔辟易!
诛仙剑门虽在罗睺拼死维系下保持完整形态,但凶威已是大减。自我尸玄明道祖所展开的那张笼罩天地的法则之网,如同最精密的罗天算盘,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强行修正着此地的天地法则基础构架。诛仙剑门借地脉引煞的效率被压制到极致,如同无根浮萍;其调动虚空法则的能力更是被玄明道祖的智慧之网无声篡夺,连最基础的魔元共振都变得艰涩异常。玄明道祖盘坐虚空,青袍少年面容上无悲无喜,唯有双目中流淌着星河破灭、文明更迭的推演神光,手中的虚幻道册翻动,将整个战场的“规则”牢牢把控。此为至智之控,执掌天机!
每一步,罗睺都感觉身上的枷锁沉了一分。空间在压缩,时间被掌控,力量在流失,连思考都成了负担。那四个气息同源却又各异、各司其职的鸿钧身影,如同四座无法逾越、高耸入云的太古神山,带着天道的威严与绝对的理性,将他死死按在名为“失败”的冰冷深渊边缘挣扎。一种冰冷彻骨、名为“绝望”的寒意,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沿着骨髓,爬向他的魔心核心!
不!吾乃罗睺!万魔之祖!岂能如蝼蚁般被碾碎?!纵万劫不复,亦当焚此残躯,搏一线生机!
“鸿——钧——!!”
一声混合着滔天恨意、极致不甘与最后疯狂的咆哮,如同九幽炼狱最深处的万魂齐喑,从罗睺喉咙最深处炸裂而出!那绝望的冰冷瞬间被焚尽骨髓的暴戾烈焰彻底点燃!他仅存的魔瞳爆发出太阳坠落般刺目的毁灭血光!
天魔解体大法!
这禁忌之术并非罗睺仓皇间施展的保命手段,而是他融合终结大道本源与混沌魔神禁忌秘法,以自身存在为薪柴点燃的最终火焰,只为刹那超越!
轰隆——咔嚓嚓!
前所未有的剧痛撕裂了罗睺残存的魔识!仿佛亿万道蕴含着最古老毁灭法则的熔岩符篆,从灵魂最深处烙印到每一寸血肉骸骨之中!他的魔躯如同被撑到极限的气囊,瞬间呈现出骇人的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如同太古冰川解体的碎裂呻吟!密密麻麻的裂痕布满体表,却不是崩裂,而是如同深渊裂隙般向内吞噬!无数道粘稠如胶、色泽暗金如同浓缩宇宙黄昏的魔道精血,无视空间法则的束缚,无视道网层层净化之力,从每一个窍穴、每一条裂痕中疯狂喷射而出!这些精血蕴含着瓦解结构、复归混沌原点的大破灭真谛,所过之处,法则寸寸剥离,空间哀鸣塌陷,形成短暂而纯粹的能量真空通路!
“啵——!”十二品灭世黑莲发出凄厉哀鸣,莲台光芒瞬间被抽取一空,如同被榨干了最后一滴生命精华,莲花肉眼可见地枯萎凋零,莲台本体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带着永恒寂灭气息的乌芒,死死包裹住罗睺那几乎要散逸成原始毁灭粒子的魔躯核心!
弑神枪哀鸣着,化作一道撕裂诸天规则的暗红血线,与那核心乌芒融为一体!
“给吾——破!!!”
核心光团中,罗睺最后的意志咆哮而出,带着毁灭自己以超脱囚笼的决绝!
在光团爆发的瞬间,一股源自终结意志的排斥力爆发!如同宇宙末日终焉时爆发的最后一次潮汐,将悬浮在罗睺周身、与他心血相连的诛仙剑门、戮仙剑门崩碎的魔纹碎片、绝仙剑门维系扭曲的残余法则场域,以及那张承载着他毕生阵道魔图的玄奥阵图,如同抛弃无用尘埃般猛地向外震飞!这无上凶物,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光辉,无助地在虚空中翻滚、悲鸣、沉寂!为了一线生机,他放弃了立足洪荒的杀道至宝!
轰————!!!
暗红、漆黑、凝固金三色交织的毁灭之光终于彻底爆发!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罗睺自身存在概念在终极术法下的解体与重构!它强行撕裂了被玄明道祖强化固化的法则之网,撞穿了被鸿钧造化玉碟定义的秩序之域,在天地人三大尸与鸿钧本尊构建的铁桶合围之势中,硬生生凿开了一个转瞬即逝、比发丝更加细微的——生路裂缝!
遁!唯争一瞬!
光流如流星坠地,裹挟着混沌魔神的怨恨与终结道则的寂灭之意,拖着燃烧虚空的狰狞尾焰,速度虽因诸般封禁不及巅峰时万分之一,却已超越寻常混元感知的极限,朝着洪荒西极之地——那座支撑西方天穹、汇聚无尽地煞、也是他魔道根基的须弥圣山!亡命飞逃!所经之处,空间留下灼烧灵魂的焦黑裂痕,久久不愈。
这一切,发生在意识难辨的须臾之间!
鸿钧眸光冰冷如万古玄冰!罗睺爆发的前兆,那股不顾一切引动自身道果燃烧的恐怖波动,早已被造化玉碟捕捉。他非不能拦,而是在那最后一刻,罗睺毫不留恋地舍弃诛仙剑阵图的决绝姿态,给自己造成一瞬间的迟疑,穷寇莫追,然此寇必除!
“收!”鸿钧声音不高,却似天律纶音,拂尘朝着那翻滚的无主凶物遥遥一引。诛仙四剑残体与那厚重漆黑的阵图如受重敕,挣脱虚空尘埃束缚,化作四道凶戾绝伦的剑光与一卷遮蔽苍穹的玄奥图卷,被诸天庆云祥光一卷,瞬间镇压!封印在层层清光瑞霭的符文深处,静待后日炼化。
下一刻,鸿钧一步踏出,身影虚化,与三尸玄元、元屠、玄明化作四道不分彼此、横跨虚空的浩荡道光,直扑须弥山!空间被强行折叠洞穿,其速度只是略微逊于罗睺燃命遁光!
那由阴阳老祖归墟形成的巨大虚无缝隙边缘,冥河感知猛地一缩。混沌珠悄然流转,将此处的空间波动抚平如镜。
“遁走西方,鸿钧衔尾追杀……终局将至。”冥河冰冷低语,在混沌珠与业火红莲双重笼罩下,携裹着那片虚无缝隙,如同宇宙中最不显眼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循着毁灭煞气的轨迹,融入破碎的虚空,紧随而去。
须弥山,魔宫林立、群魔俯首的魔道之地,苍穹被不祥的暗红血云笼罩,煞气凝成露滴,饱含绝望。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破败、怨毒、毁灭气息,如同沉重的铅云死死压在破碎的山体之上。
轰隆!
一道拖着凄厉尾焰的陨光狠狠砸入山顶中央那地脉熔岩的核心。光芒散尽,露出罗睺的身影——如果还能称之为身影的话。
腰部以上勉强维持人形,但躯壳布满蛛网般的赤金魔纹,每道魔纹深处都有终结之火在静静燃烧,仿佛随时会引燃整个躯体化为灰烬。腰部以下彻底消失,融入下方翻腾的暗红熔岩,如无数触手般汲取着地脉深处仅存的污浊煞气。他的头颅歪斜,七窍流淌的是凝固的暗金魔炎,唯一完整的左眼闪烁着狂乱、怨毒又不甘的光芒。灭世黑莲虚浮在他身下,莲台黯淡无光,莲瓣布满裂痕,莲心处甚至有黑色血泪渗出。弑神枪倒插在熔岩中,枪身魔纹黯淡,枪尖处缠绕着一圈圈试图汇聚又迅速消散的混沌煞气。
他回到了魔巢,却只觉残存的破败之力入体如同饮鸩止渴,反噬带来的撕裂感更为清晰!败了!惨败!根基毁,至宝弃!
“呵…呵…嗬…”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中,罗睺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扫过西方破碎的山河,怨毒之下,竟还有一丝可耻的……劫后余生的侥幸。
然而,这卑微的侥幸,刚刚腾起一丝火苗——
嗡——!!!
须弥之巅的上空,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湖面,瞬间荡漾开无边无际的清濛光纹!随后,那面象征天道最高理法的至高器物——造化玉碟的虚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地显化而出!它如天穹倒扣,垂落的清光不再是柔和的法则之力,而是亿万道细密无比、勾连着天地四极、时空经纬的玄奥道纹锁链!每一根锁链都闪耀着足以冻结星河运转的冰冷寒光!玉碟之下,鸿钧连同三尸,如同开天辟地的圣者,无声降临!他们的目光冷漠如同看待注定覆灭的尘埃!
没有言语!没有宣告!鸿钧的动作快过思维!手中拂尘早已化作一支丈量天地、勾画宇宙的玉笔!笔锋饱蘸混沌元气与天道法意,对着须弥山上空与四野大地虚空急点!
“天道敕令!乾坤正序!封天锁地!困魔绝道!起——阵!!!”
敕令如雷!天宪降世!
善尸玄元道君足下显化十二品净世白莲法相(虽是庆云演化,却真实不虚),口中颂念无量清净道音!浩瀚蓬勃、蕴含创生本源的生命道则不再是滋养,而是化作最无情的秩序烙印!如同亿万道坚韧无比的灵根触须,顺着熔岩地脉奔涌而下,所过之处狂暴的地煞之气被强行净化归元,更在更深处的地脉核心处反向缠绕、结网、锁扣!将此方世界的根须彻底钉死!此为锁万古地脉!扼杀罗睺最后的地利依托!
恶尸元屠道尊眼中寒光暴射,背后那柄沉寂的混沌杀剑终于出鞘一寸!仅仅是这一寸,天地失色!一道纯粹、原始、斩断过去未来、划分清浊阴阳的恐怖剑界冲天而起!这道剑界不是防御,而是隔绝!将须弥山顶与九重霄汉、无尽混沌的联系彻底斩断、封绝!形成一道贯穿诸天的绝对屏障,空间跃迁、万界挪移尽成虚妄!此为锁九天寰宇!断了罗睺遁逃宇宙的所有后路!
自我尸玄明道祖双手虚捧道册,指尖光芒大放如执掌星辰!无数先天衍化、蕴含天地运行至理的道纹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游鱼,从道册中激射而出,精准地融入那造化玉碟垂落的亿万道纹锁链之中!锁链的每一处扭结、每一个符文节点都在闪烁、更新、重构!整座大阵内部,时间流速被固化锁定,因果之线被强行锚定,能量流动的规律被重新定义!空间本身的褶皱被强行抚平!此处已成绝道囚笼!此为锁时空因果定万法规则!让罗睺的神通威能凭空衰减三成!
三尸锁天地!玉碟镇乾坤!鸿钧定秩序!
一座以须弥山巅为核心、笼罩整个西方魔道渊薮、隔绝一切内外感应与遁法可能的无上禁阵——绝天锁地大阵——瞬间完成!大道伦音响彻寰宇,天地元气瞬间平息紊乱,被纳入绝对的秩序轨迹!罗睺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魔元流动时被规则锁链摩擦的刺耳噪音!那来自九天之上的玉碟威压,如同真正的天道磨盘,轰然降临于神魂之上!须弥山下奔涌的地脉煞气骤然停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罗睺深吸一口气,虽然本源萎靡,但眼中却燃烧起一种彻底疯狂的火焰:“吾败了!吾认!鸿钧!今日吾愿舍弃西方,放弃洪荒世界的一切,远遁混沌深处,永不踏足洪荒!自己井水不犯河水!”
声音凄厉怨毒,蕴含大道魔音,撕裂空间!
“罗睺!”鸿钧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带着煌煌天道正音,威严神圣,传遍整个西方魔土,“汝逆乱洪荒,屠戮生灵,致使西方灵脉污秽,万灵凋敝!更欲引爆太古怨煞,倾覆天地!恶贯满盈,罪无可赦!今日,天道昭昭,贫道以造化玉碟为凭,合洪荒天地正气,必斩灭汝之魔躯魔魂,涤荡寰宇,肃清乾坤!此乃除魔卫道之大义,亦是尔命中劫数!”字字如雷,句句诛心,将自身立于道义至高点!
整个须弥山在鸿钧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坚逾金铁的山体出现巨大裂痕,山体内部无数的低阶魔物在这浩荡正气的压迫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罗睺那点残破本源被死死压制在魔殿核心,动弹艰难!
“哈哈!哈哈哈!”被逼至绝地的罗睺本源发出凄厉、癫狂又充满无尽嘲讽的狂笑,那虚幻的面孔死死“盯”着天穹上正大光明、神圣庄严的鸿钧,“道貌岸然!伪君子!除魔卫道?!大义凛然?!鸿钧!收起你这一套假仁假义的面具吧!”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和不屑:“我罗睺是魔,屠戮生灵吾认!倾覆天地吾亦谋划!吾行事全凭己念,随心所欲,从不遮掩本性!可你鸿钧呢?鸿钧!你我又有什么区别?!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是什么洪荒天地所生的神圣吗?你当年在混沌之中,不过是三千混沌魔神中垫末的存在!不过是侥幸得了造化玉碟残片,得以窥伺盘古开天的一点天机!”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须弥山上空鸿钧本尊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玄明道祖手中道册翻页速度微不可察地一滞!
极远处虚空夹层中观战的冥河意识更是猛然一震!
罗睺不顾一切,声嘶力竭地揭露那亘古秘辛:“你!还有那逃走的扬眉!你们与我!甚至那死掉的乾坤、阴阳!我们哪一个不是昔日被盘古斧芒斩灭、侥幸遁出真灵、偷渡至此界试图占据这新生洪荒世界的混沌魔神?!盘古开辟此界为阳,吾等为阴!这本就是大道轮回之理!吾等所为,不过是顺应本能,争夺这片天地的掌控权,成就自身超脱!何来正邪?!何来对错?!不过是成王败寇!”
罗睺的魔音在绝天锁地阵中回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过是你鸿钧!你最先窃取了这方天机!得了造化玉碟!又研究出这斩三尸的邪法!你想彻底炼化此界天道本源,借此超脱自身!吾挡了你的路,便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你那所谓除魔卫道,不过是你窃取盘古遗泽、聚拢洪荒气运、成就你圣位的一块遮羞布!是世间最大的伪善!”
天穹之上,一片死寂。
鸿钧本尊那被诸天庆云光芒笼罩的面容无悲无喜,良久,一个冰冷、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天道最终的宣判:
“大道之争,不容二主。阴阳须分,正魔当判。混沌余孽,天道不容。汝之存在,便是洪荒世界最大之逆乱。若留汝,便是天道有缺,吾道有瑕。罗睺,安心应劫吧!”
斩草除根!不留丝毫隐患!聚拢一切洪荒气运于己身,不容任何可能存在的后患!这才是鸿钧的终极目的!
嗡——
罗睺那虚幻的本源魔影猛地一僵!所有的哀求、期望、乃至最后一点侥幸,都在鸿钧这冰冷的宣判下彻底粉碎!
绝望!无与伦比的绝望!
随即,这股绝望如同点燃的火油,瞬间转化为了焚尽一切的疯狂!他那虚幻的脸庞扭曲成一个非人的、充满了对世间所有存在极尽恶意的狞笑!
“好!好!好!鸿钧!汝既不给本座活路!那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带着崩毁一切的怨毒与快意:
“那便——谁都不要好过!!同归于寂灭吧——洪荒西方!!”
最后一个字出口,已非人言!
一只裹挟着终结火焰与最后魔魂意志的手臂,如惊雷般狠狠砸向自己那颗仅存、却早已被魔焰吞噬殆尽的心脏!
啵——!
一声轻微却穿透一切的碎裂声!
那颗在毁灭火焰中燃烧跳动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星核,瞬间爆裂!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最纯粹、最黑暗、最疯狂的终结法则本源如决堤的混沌之水,汹涌灌入下方那已然与其半身融合的十二品灭世黑莲!
“以吾混沌魔神之名!以吾掌魔之大道之权!燃尽吾魂!西方地脉!为吾陪葬!!爆——!!!”
黑莲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悲鸣,莲台本体上,亿万道裂纹如同地狱之门敞开!一股无法形容、将毁灭推演到极致、引动整个洪荒世界根基发出哀鸣的大破灭意志,从罗睺的魔魂深处,狂猛地冲向脚下熔岩之下那勾连着整个西方地脉的原始节点!
没有瞬间的光爆!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瞬间冻结的、囊括万象终局的大沉寂!
以罗睺立足之处,以灭世黑莲彻底崩解的莲心为原点,须弥山的山巅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崩塌,而是直接湮灭!化为一个无限深邃、连视线与感知都能绞碎吞噬的原始归墟黑洞!
这黑洞诞生的瞬间,便化作一根点燃洪荒世界的引线!一条贯穿西方大陆所有地脉、逆转其先天灵机、将其转化为毁灭洪流的导火索被瞬间点燃!
嘭!嘭!嘭!嘭!嘭!
如同无数颗太古星辰在洪荒地壳之下同时被引爆!整个洪荒西方大陆骤然活了!又骤然……迎来了死亡!
大地在剧颤中疯狂撕扯、拱起、如末日巨毯般翻卷!千千万万条深不见底的恐怖裂谷瞬间蔓延开来,如同大地的泣血伤口!裂谷深处,积蓄了亿万年的地肺毒火喷涌而出,色作惨绿,焚尽虚空;来自幽冥最深处的玄阴秽水倒灌苍穹,污秽腥臭,蚀骨销魂;盘古开天之初被镇压于西方深处的先天庚金戾气凝成风暴,锐不可当,切割万物;更混杂着厚重如山的太乙元磁浊气扭曲重力磁场,形成一个个恐怖的吞噬旋涡;无数沉沦魔影、万古凶魂、末法劫气……所有洪荒世界诞生以来沉淀于此的负面、污秽、煞气、怨力,在罗睺献祭自身与灭世黑莲为祭品、以终结大道为媒介的疯狂引爆下,被彻底点燃、激发、相互碰撞、产生恐怖绝伦的混沌裂变!
西方大陆的亿万山脉、江河、湖泊、生灵……在这一刻,直接崩解!化为纯粹的能量粒子!一片比之前战场庞大万倍、囊括整个西方大陆核心区域、闪烁着无穷无尽毁灭色彩的、疯狂旋转扩张的灭世光轮,以须弥山原址黑洞为核心,凭空诞生!并且以超越时空理解的速度,轰然膨胀开来!
它的边缘触及之处,空间法则无声蒸发!
那由四大混元巅峰存在联手布下的绝天锁地大阵,仅仅在接触地脉玄黄怒涛的刹那!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被亿万把混沌巨锤同时砸中的琉璃穹顶!
元屠道尊的剑网率先破碎!剑鸣哀啸!
玄元道君的青天碧海壁垒剧烈震荡,无数净化光点瞬间熄灭!
玄明道祖的法则罗网寸寸断裂,符文灰飞烟灭!
就连鸿钧本尊诸天庆云洒落的亿万璎珞金灯都在一瞬间黯淡、大片大片地熄灭!金色的莲台虚影被玄黄浊流冲击得剧烈摇曳!造化玉碟清光被压制得急剧收缩!
“道!法!无!极!”鸿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他确实没料到罗睺丧心病狂到引爆整个西方地脉!这疯子!
鸿钧脚下金光大道强行稳固,本尊与三尸瞬间以他为核心汇聚!造化玉碟、诸天庆云、三尸本源道韵被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不休的万字符金轮!强行挡住那如同开天辟地倒卷回来的玄黄色地脉狂澜!金轮与浊流碰撞的中心,爆发出亿万道足以刺瞎大罗金仙眼眸的光芒和能将混元金仙都碾碎的空间乱流!鸿钧的衣袍猎猎作响,脸上首次显露出了吃力的神色!这是在硬抗一域洪荒天地的崩塌反噬!纵使他此时无敌之姿,亦感山岳压顶!
遥远之地!虚空夹缝之中!
冥河在西方地脉被引爆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即使隔着无穷空间,依旧让他意识一阵剧烈眩晕!
“来了!后世传闻果然是真的!罗睺这疯子竟真的引爆了西方地脉!!”冥河心中巨震!
恐怖的空间风暴撕裂法则乱流伴随着足以毁灭大千世界的冲击波横扫而至!若非他身处混沌珠演化出的最外层混沌夹缝,且自身又有二十四品业火红莲本源之力护持着,恐怕也要身受重伤!
整个baozha区域,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疯狂咆哮的玄黄色怒涛与漆黑劫煞风暴!整个洪荒西方,肉眼可见的、大范围的开始塌陷、沉沦!化为一片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破碎焦土!无数生灵,无论是魔是妖是人,还是草木精灵,都在无声无息中被这股来自大地的绝望怒火抹去!哀嚎声都传不出来!
而在这灭世风暴的中心,一点微弱却坚韧无比的金轮正在苦苦支撑!那正是鸿钧全力爆发的万字符金轮!
冥河看着鸿钧那终于显出几分狼狈、正不惜代价抵挡地脉毁灭冲击的身影,他那双深邃血瞳的最深处泛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奇异而深邃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