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重生冥河之血海滔天 > 第10章 鸿钧册封,洪荒风起
  三千年岁月,于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但对沉浸于鸿钧大道无上玄音中的紫霄诸多大能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而酣畅淋漓的道梦。
  “大道演玄,至此已明。”
  鸿钧道祖淡漠的声音,如同开天辟地时那将混沌清浊彻底定格的终极天宪,毫无征兆,却又蕴含着至高的终结之律,轰然在每一个沉湎道境的生灵神魂最深处炸响,宏大、精密、繁复到无穷尽的大罗之道洪流,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而绝对的伟力截断、抚平。
  万籁俱寂,天花金莲之象骤然定格,旋即如泡影般无声消散。整个紫霄宫从那种沸腾喧嚣的道韵汪洋,瞬间跌落至冰点般极致真空的宁静。只剩下玉阶下的三千蒲团依旧稳固承载着它们各自的主人。
  嗡嗡…轰轰…嘎吱……
  如同凝固的冰面骤然解冻,沉寂三千载的死水骤然被无形的巨石砸开,无数气息如同潜渊的神龙,再也无法抑制地在各自蒲团之上咆哮升起。
  刹那之间,整个紫霄宫化作了沸腾的能量熔炉,数不清的道韵宝光冲天而起,如同亿万璀璨的星辰在紫霄宫宫中瞬间baozha,磅礴的法力波动相互冲撞激荡,若非紫霄宫本身蕴含的无上道则与身下那些由洪荒本源强行催生、却又坚固异常的道纹蒲团镇压束缚,只这三千大能同时醒来、法力自然爆发的余波,便足以将一座太古神山碾为齑粉。
  唰!唰!唰!唰!
  一道道惊天气柱率先刺破空间的束缚,直冲混沌顶穹。威压之盛,光耀之烈,冠绝群伦。
  太上睁开眼时,万物复归,太上无情的大道气息在完全内敛之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纯净。他头顶虚空无声裂开三朵道花虚影,色泽混沌,形态模糊,并非有形之物,而是三团不断演绎着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万物、万物归混沌无休止循环的大道本源烙印!花影轮转间,紫气氤氲,丝丝缕缕混沌鸿蒙紫气缭绕垂落,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冻结、时光止步的无上威严,大罗圆满三花开。
  通天睁眼的刹那,两道剑光如劈开鸿蒙的初光,锐利、张扬、粉碎一切桎梏的无上剑意直破霄汉,他头顶三花虚影乃是三柄截然不同的神剑:一柄古朴苍茫,似洪荒太古之器初胎;一柄光华流转,由无数跳跃闪烁的法则符文凝聚而成;最后一柄则完全无形,只有一道斩灭一切的永恒虚无裂痕,三剑虚影共振嗡鸣,发出的并非音波,而是直接摧毁靠近者元神道念的凌厉剑啸,同样大罗圆满三花开。
  元始的威势最为堂皇正大。玉清仙光如九天星河倒卷,冲霄而起,光柱凝如实质的先天宝玉神柱,仙光中浮现三座巍峨古朴、铭刻无量神纹篆字的玉清玄门,三门并列,上承混元无极之境,下临苍茫洪荒大地,演绎着统御万法、主宰秩序的终极大道,玄门开合间,威压如狱,令靠近者心生无限渺小,本能欲俯首。大罗圆满三花开。
  帝俊身后,十日巡天,十轮色泽完全转化为纯粹道则神纹构筑的黄金大日缓缓升起!每一轮大日核心,都烙印着一朵熊熊燃烧、喷薄着焚尽万界本源真意的金乌道花虚影!十日轮转,如同天地烘炉,霸道威严的皇道之气横扫全场,大罗圆满三花开。
  太一脑后,混沌钟实体虚影彻底凝实!混沌气流如水银流淌,钟壁上那新生的道纹璀璨生辉,与紫霄烙印彻底融合无间。钟顶之上,三朵深邃如混沌星云、沉浮着镇、固、御原始道则烙印的莲花轮转不休。每一次花瓣开合,都引动时空轻微震荡,大罗圆满三花开。
  鲲鹏阴鹜的眼底血丝密布,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喜光芒,三朵裹挟着无尽星界沉浮、吞噬罡风与巨浪形态、呈现诡异灰蓝色的道花在他头顶疯狂旋转,大罗圆满的气息虽然略显驳杂狂躁,但那份积压了三千载、一朝释放的力量同样令人色变。大罗圆满三花开。
  紧随其后的第二梯队,光华虽稍逊,威势亦惊人,镇元子地书宝卷悬浮头顶,展开的刹那,其中戊土神山之巅,三朵承载着地脉龙气、喷涌着无量厚德神辉的土黄色道花悠然绽放,与身下蒲团完美呼应,稳如大地之基,大罗圆满三花开。
  伏羲身前的伏羲琴光华流转,琴弦之上演绎着周天易道,其顶上三花化作流淌着八卦卦象、演绎时间与空间本源交缠的奇异花瓣,玄奥莫测。大罗圆满三花开。
  女娲身后那造化宝树虚影在光华暴涨后缓缓收敛,枝叶间凝结三朵闪烁着孕育万灵、承载生命初火的碧玺玉花,柔和而磅礴的生机弥漫,大罗圆满三花开。
  接引道人枯寂的面容上悲悯之色更浓,头顶三朵十二品金色莲台虚影每一座莲台上都端坐着一尊模糊却引动灵魂深处解脱之意的道佛虚影,宏大的愿力梵音在莲瓣开合间回响,大罗圆满三花开。
  准提道人周身愿力金光沸腾,其顶上三花最为特异,呈现出一种介于虚实之间、流淌着七宝金辉的菩提妙树形态,一股强行度化一切的愿力执念引而不发。大罗圆满三花开。
  轰!冥河分身已然睁开双眼!其身后那沉寂了三千载的业火血神魔影并未再现形,但那双隐藏在袍袖之下、此刻骤然抬起的血色瞳孔之中,映照出三朵道花,一朵萦绕着化尽诸天、万灵归墟寂灭之意的黑色花朵,一朵燃烧着凝练到极点、几乎褪尽暴戾、只余纯粹杀戮法则本源的暗金花朵,最后一朵,则在黑色花朵与暗金花朵生灭不定,隐隐构成一个吞噬奇点的奇异印记。大罗圆满三花开。他的存在,如同冰冷的黑洞,吞噬着周围一切因修为暴涨而逸散的能量,那开出的三花,比通天教主的剑意更显森然诡异,令近前几位原本欣喜的大能神魂一阵惊悸刺痛,本能地骇然后退避让。
  至于东王公、西王母以及那些紧随其后、气息或纯阳炽烈、或阴柔绵长、或属性特异如雷如风的大能,其顶上三花虽也光芒万丈,法力滔天,但无论是道则的纯粹凝练,还是那份引动紫霄宫本源烙印共鸣的深邃底蕴,较之前面那十余位绝巅存在,依旧清晰可见高下之别。即便如此,大罗金仙圆满之境,已足以令他们傲视洪荒亿万苍生。
  整个紫霄宫,此刻恍如一片由大罗道花构筑的璀璨星海,仙光宝气冲霄,道韵法则弥漫,放眼望去,坐于蒲团之上的三千身影,竟无一例外,尽皆绽放着大罗金仙的无上神辉,气势勾连一体,撼动无尽混沌虚空,恢宏得足以令诸神屏息、令太古魔神都为之震撼。
  这景象,便是鸿钧讲道三千年后,呈现在此间的紫霄三千大罗仙!当群仙突破的异象光华如同潮水般渐渐收敛,心神亦从突破狂喜中稍定,紫霄宫内因震惊和力量共鸣而产生的无形喧嚣也沉凝下来。
  冥河分身意识回归的瞬间,冰冷死寂的血瞳便已转向身旁。左侧那道魁伟如太古魔山的身躯轻微晃动了一下,周身那盘踞了三千载、强横霸道的祖巫气血凶煞之力,如同失去堤坝约束的洪流轰然炸开,却又被身下蒲团道韵强行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片沸腾的混沌气海。
  “吼——!”
  一声沉闷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亿万载岩浆在厚实地壳下无法宣泄的咆哮从帝江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仰起硕大的头颅,古铜色皮肤下青筋贲张如虬龙盘结,铜铃般的巨眼中布满血丝,那是枯坐三千载、神魂无依、近乎虚脱的极致痛苦和烦躁,若非最后一点守护妹妹后土和冥河道友的本能执念支撑,加上身处紫霄宫的威压震慑,以他暴烈性子,早在两千九百九十九年前便已挥拳将这束缚他的牢笼砸个粉碎。
  那眼神,是困在精神牢笼里亿万年的太古凶兽濒临彻底疯狂的眼神。冥河分身那由亿万年杀戮怨煞凝结出的核心意志,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凝滞了一瞬。他清晰地看到,帝江那强悍无匹的肉身周围,缭绕着一层层由强行灌输却无法理解、无法吸收、最终沉淀固化而成的道纹壳,如同包裹着钻石核心的厚重肮脏石皮。这份纯粹的痛苦煎熬,竟连血海之主都感受到一丝莞尔,祖巫不修元神,帝江三千年什么都听不进去,枯坐三千年,倒也是苦了这个大老粗了。
  然而,当冥河分身的目光转向右侧之时,那双能洞穿幽冥九幽、窥见生灵魂魄业力纠缠的血海魔瞳,却是猛地凝固了。
  后土!那位十二祖巫之中唯一的女性祖巫。她依旧盘坐在紫金蒲团之上,周身那层厚重如九幽玄黄本源的茧壳尚未完全褪去,但其形态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剧变,不再是单纯的厚重大地浊气流转,而是在玄黄二色交织的混沌深处,悄然孕育出一种前所未有、却与整个洪荒洪荒核心大地紧密相连、隐隐牵动着幽冥气息的灵性。
  这绝非巫族固有的血脉意志震荡,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玄妙道韵的、纯净的、温厚如同母胎暖流般的元神波动!虽然微弱如风中烛火,稚嫩如初生新芽,但在冥河分身眼中,其诞生之纯粹、其根植于洪荒大地的本源之深厚,简直前所未有。
  “元神?盘古精血所化的祖巫,竟诞生了元神!”冥河分身意识深处翻涌着冰冷的咆哮。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巫族无元神、不修元神的固有认知,是这紫霄宫神异道韵滋养?是后土本身深藏的、连祖巫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盘古遗泽?还是她身上蕴藏着某种即将震动洪荒大地的变数?
  这已非是潜力那么简单,这是……逆天改命,一个以肉身力量镇压洪荒的祖巫,又凭空获得了悟道、运用法则的元神?这等得天独厚、堪称洪荒未有的优势。冥河魔瞳深处血光急遽收缩,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迷雾,窥见了某个命运节点,巍峨矗立九幽深处、贯通阴阳生死、轮转洪荒万灵魂魄的庞然巨轮,那位端坐其上,悲悯浩瀚却又执掌轮回生死之力的后土娘娘!是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份命运的恩宠,这是大道留予一线生机的极致显现,
  恰在此时!
  “嗡……”
  最后一道细微的玄黄流光在后土座下流转收束,最后一丝混沌茧壳彻底融入她体内,显露出其身形。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带着大地祖巫的质朴与坚毅的眸子,此刻清澈依旧,其最深处却清晰地燃烧起一簇温润而强大的灵性神光,仿佛最深邃厚土中蕴藏的无尽生机被唤醒,目光开合之间,整个紫霄宫稳固如大地核心的宫墙基石都似与之共鸣,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再无半点属于盘古精血中那种纯粹力量的戾气与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大地承载万物的厚重,与温和包容的母性神性,一股微弱却纯粹无比、带着新生气息的大罗金仙元神威压,自后土身上徐徐弥漫开来!
  帝江猛地侧头,巨大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冲击着他因烦躁而混乱的心绪。他甚至忘记了枯坐三千载的烦恶,铜铃巨眼死死盯住妹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重声音,满是惊疑不定。
  当最后一位大能的气息彻底从深层次入定中脱离,紫霄宫内所有沸腾的道韵异象终于完全平息。近三千道目光,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齐刷刷投向那至高道台。纵然已是三千大罗,在那道身影面前,依旧如同微尘仰望星穹。
  “此次讲道结束。”鸿钧的声音再无道韵玄音,只是纯粹的宣告,言简意赅,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万载之后,再次讲道,此番所坐之位,便为定例,万载之后,不得擅移。”
  “遵道祖法旨!”
  整齐划一、发自神魂深处的回应轰鸣在殿宇之中,带着敬畏与对万载之后讲道的无限渴望。纵然强大如三清、如帝俊太一、如冥河,此刻亦无人敢生出一丝忤逆试探之心。道祖随手再造三千蒲团之威能,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大罗心底。
  鸿钧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众生,并未在任何一人身上过多停留,哪怕刚刚元神初生的后土,也只是让其眼底泛起一丝涟漪。他的视线,仿佛透过无尽混沌,看到了洪荒天地的兴衰轨迹。
  “洪荒天地,自开天辟地以来,历经凶兽之劫,混沌浊气涤荡。”道祖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带着阐述宇宙命运般的沉重,“又历龙汉初劫,混沌神魔、先天三族争斗倾轧,耗损本源无数。劫后天地虽有损伤,却亦在漫长岁月中休养生息,万物勃发,生灵繁衍鼎盛,气运升腾。万物滋荣,亦需调和、梳理、以定纲常。”
  话音至此,那股无形的天命之力再次笼罩整个紫霄宫,比刚才更甚,仿佛天机定数显化,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将有重大宣诏。
  道祖的目光微微垂落,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宣判意味,径直落在了中后排某个不起眼的位置:
  “东王公。”
  一声敕令,并非呼唤,而是加冕!东王公,那位身着纯阳紫绶仙衣、气质华贵却并不显如何绝巅的身影,在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身躯猛然剧震,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不敢置信与巨大晕眩的潮红,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之上的纯阳光柱直直劈中。
  “尔乃鸿蒙初判,混沌分离之时,诞生的洪荒第一缕先天纯阳之气本源所化,与洪荒本源有先天气数相连。合当为洪荒男仙之首,统管洪荒真灵男修。念尔担此重任,赐先天极品灵宝,纯阳帝剑!”
  鸿钧话音落处,那原本空空如也的道台之上,骤然浮现出一柄古朴威严的长剑虚影!剑身隐于虚无,唯有剑柄如朝阳初生之金,其上天然镶嵌着一枚璀璨如实质太阳核心的本源符文,一股统御诸天、纯阳至尊的无上道韵轰然爆发。
  下一瞬,纯阳帝剑凝为实体,化流光落入东王公手中。东王公双手颤抖着接住这柄代表着洪荒男仙至尊权柄、更蕴含着无上攻伐之力的神剑,剑入手的瞬间,一股磅礴精纯的先天纯阳本源力量便汹涌澎湃地反哺其身,让他本就大罗金仙圆满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堂皇威凌,头顶那三朵纯阳道花亦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焰!巨大的权柄与力量感,让他的野心如同浇灌了万古烈油的烈火,轰然席卷了整个神魂。
  “谢道祖天恩!弟子必不负道祖重托,定当梳理洪荒,统御万仙。”他几乎是在接住帝剑的刹那便伏倒在地,激动得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压抑的狂喜与迫不及待,目光扫过前方那几位绝顶存在时,虽有敬畏,但那份男仙之首的无上荣光已然让他有些目眩神迷,眼中闪烁的,是睥睨天下的勃勃野心。
  “西王母!”鸿钧的目光平静地转向另一侧。
  一位身着素雅月白宫装、气质清冷高华、眉宇间带着淡淡疏离与一丝恬静之美的女仙闻声抬头,绝美的容颜上却是微微一怔?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茫然。
  “尔乃鸿蒙初判,混沌分离之时,诞生的洪荒第一缕先天至阴之气本源所化。与洪荒本源有先天气数相连。合当为洪荒女仙之首!统筹管理一切洪荒真灵女修。赐先天极品灵宝蟠龙首木杖!”
  道台上,又一道柔和不失威严的流光落下,化为一柄龙头雕琢得栩栩如生、杖身缠绕着太阴月华清辉、镶嵌着一枚深邃如无尽月宫本源的银白符文的宝杖,稳稳落入西王母手中。先天阴属造化之力瞬间温养其身。
  西王母握着这根沉甸甸的蟠龙拐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大权柄之力,非但没有丝毫东王公般的狂喜,那绝美的峨眉反而微微蹙起。她对统御权柄并无半分热忱,素来只喜昆仑山水,参悟阴阳造化之玄妙。这突如其来的重任落在肩头,让她心头如同压了一块万载玄冰,唯有本能驱使着她俯身:
  “西王母领道祖法旨。谢道祖赐宝。”声音清雅依旧,却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勉强与无奈。
  男女仙首,代道祖监管洪荒,册封之声落地,如同巨石砸入冰面。紫霄宫内,死寂只是表象,无数道目光碰撞交织,神念如同无形的风暴在虚空中激烈冲撞。那三千大罗仙在短暂的震惊后,心头掀起的波澜足以颠覆万古星辰。
  冥河分身端坐,那万载冰封的嘴角,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抽搐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无人能察觉的、饱含了无尽讥诮与冷酷洞察的弧度。
  ‘开始了,鸿钧,好手段!’冰冷的意识在其核心飞速推演:
  三清盘古元神正宗,气数绵长如昆仑山脉,不可轻动。帝俊太一怀抱混沌钟,聚拢群妖,乃是天定的帝皇之尊,此乃未来量劫最重要的棋子,岂能提前赋予名分、置于监管枷锁下?
  鲲鹏?阴狠毒辣,毫无信义可言,是一把好用的刀,但不足以统御众生,更不足以引动未来的量劫杀伐,镇元子超然物外,道场如龟壳,岂肯沾染是非?伏羲女娲?一者通晓天数,一者心在造化,不会轻易被推至风口浪尖,所以,需要一个野心勃勃、利令智昏的蠢货,东王公……完美!此僚空有先天纯阳根脚,气运福缘实则平平,修为在此刻紫霄宫中也仅居中上游,他既无盘古正宗那般的无上气运庇佑,也无无混沌钟这等开天至宝镇压底蕴,却偏偏被这天大的野心撑破了胆识。
  男仙之首?执纯阳帝剑?何等尊崇,何等荣光,足以让他疯狂,一个被野心催动、实力地位却又配不上这份野心的名分,在弱肉强食、以力称尊的洪荒大地,就是最致命的毒药,足以将他瞬间置于无数野心家的风口浪尖之上!
  西王母,呵,不过是个赠品,一个点缀,更是个诱饵,以此分化、混淆那些尚在观望、心思不定的女仙。冥河血瞳中寒光烁烁。
  巫妖二族,注定碰撞,但此刻双方皆未准备好开启那等撼动天地的大劫。鸿钧此举,是在洪荒这张已经绷紧的弓弦上,再狠狠加上一道火油,让东王公这个怀璧其罪的疯子四处树敌、点燃烽火,最终将这延绵不散的祸乱之火,导向它既定的方向。
  铲除异己,这只是最浅层的目的,更深层的是将洪荒这潭水彻底搅浑,让东王公成为那‘巫妖量劫’最好的导火索和最完美的祭品!让那汹涌的劫气在他野心燃烧后的灰烬里轰然爆发!
  ‘伪善、算计、视洪荒万灵为棋盘上随意推动的棋子,好一个道祖!冰冷的杀意在冥河心底滋生,对鸿钧那通天手段的忌惮与警惕,此刻化作森寒锐利的冰锋,深深刺穿神念认知!
  而此刻紫霄宫内的暗潮,恰似冥河推演的印证。
  帝俊端坐如金铸神像,但帝袍之下,那紧握的双手,骨节挤压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咯咯声,指缝间流淌出的不再是太阳光辉,而是被他死死攥在掌心、以无上日精凝炼而成、坚逾神铁的玉玦,化作的金色齑粉,如同他此刻被强行碾碎的尊严与骄傲。
  洪荒男仙之首?凭什么!滔天巨浪在帝俊心头咆哮。他帝俊自太阳星化形而出,聚拢太阳星亿万生灵,志在统御三十三重天阙,建立无上天庭,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道祖宁可把男仙之首权柄赐给一个德不配位、修为尚不如他的东王公,这是何等的轻视与侮辱,这所谓的男仙之首,在他眼中不过是道祖抛出来自己的玩弄平衡的可笑把戏,那柄纯阳帝剑闪耀的光芒,不是荣耀,而是一道深深划破帝俊尊严、将他帝俊踩在脚下的巨大耻痕,若非这里是紫霄宫,若非道祖那恐怖无边的力量……帝俊低垂的眼睑之下,那暴戾疯狂的金色瞳孔,第一次真正地、赤裸裸地将森冷无比、淬满了万载寒毒的杀机,牢牢锁定在东王公那得意忘形的背影上,那眼神不是敌意,而是对一个即将被彻底抹除存在的印记的提前标记。
  太一口中爆发出一声唯有近旁帝俊才能听到的、如同洪荒巨兽噬骨前的沉闷低鸣!脑后混沌钟虚影嗡地狂震了一下,钟壁之上,新生的混沌道纹瞬间变得无比锋利,如同亿万把隐形的利刃对准了东王公,那柄被东王公兴奋展示的纯阳帝剑在他眼中,已是一柄必将斩断其首级的利器,他只觉一股逆血直冲喉头,又被强行咽下,齿缝间逸散出的冰冷气流,几乎要将身前的空间冻结,帝俊太一二人的杀意如同一体,不动则已,一动必将毁天灭地。
  元始那张仿佛永远凝固着冰霜般威严的脸庞,同样彻底铁青,如同万年昆仑冰魄在烈日下暴晒后骤然浸入九幽寒泉。
  秩序!秩序!他元始的道,便是肃清寰宇,定下万古不易之纲常伦理,维护那不容亵渎的神圣秩序,执掌教化众生、理清天道纲纪的权柄,本该是他,三清盘古正宗,玉清为尊,他才是秉承盘古父神意志,执掌诸天、统御万神的最合适人选。
  可道祖为什么,竟将权柄随意交予一个只知钻营、根脚不过先天阳气一缕、根本不懂何为真正的统御之道的东王公?这岂止是偏心?这是赤裸裸地对他元始所执掌的秩序之道的践踏和羞辱,是对盘古父神无上尊荣的轻蔑。
  “哼!”
  一声不高,却冰冷彻骨、裹挟着无边怒意与极致不满的冷哼,如冰锥凿破琉璃,清晰地自元始天尊紧闭的唇间迸射而出,他端坐如磐石,周身玉清仙光却猛地爆发出一圈无形的凛冽冲击,仙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亿万柄冰针向内狠狠凝结于其身前三尺,仿佛要将一切不洁的、扰乱秩序的事物尽数冻结、排斥在外,那目光虽未像帝俊般直视东王公,但那深藏眼底的冷厉和不屑,已足以判定这位新晋男仙之首在他心中的结局。
  在场那些修为同样达到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地位尊崇的各路大能,诸如鲲鹏、伏羲、女娲、接引、准提、镇元子等,其脸色则是精彩纷呈。
  鲲鹏眼底的血丝尚未褪尽,听闻册封,先是错愕,随即那阴鹜的狭长眼眸中便闪过一丝夹杂着讥讽、怨毒与幸灾乐祸的幽光,桀桀桀,好一个男仙之首,东王公这蠢货死期到了,帝俊太一此刻心中所想,怕已是百种将其形神俱灭的手段,待他踏出紫霄宫,嘿嘿……
  伏羲俊美的眉头微蹙,指间一枚隐去的八卦虚影无声推演天机,随即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此乃大凶之兆。东王公何苦来哉?
  女娲眼波流转,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掠过一丝对西王母处境的怜惜与困惑:西王母是她的旧时,避居昆仑久矣,怎会愿担此重责,道祖此举,有些强人所难了。
  接引道人枯寂的面容上悲悯之色更浓,轻轻垂下眼睑,仿佛在为即将多出的无数业障而叹息。准提道人则盯着那蟠龙拐杖,眼中七宝光芒急闪,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镇元子怀抱地书,摇头微叹,唯有沉默,如同大地本身般厚重无言。
  而殿宇中后方的景象则更显混沌。
  那些实力与东王公差相仿佛的大罗金仙们,此刻望向东王公的眼神可谓纷繁复杂:有难以置信的惊愕;有不甘嫉妒的火焰在燃烧,觉得凭什么是他而不是自己;有盘算着权衡利弊,思忖着是否趁势依附,攀上这棵暂时遮荫的大树;更有深藏不露者,嘴角噙着冷笑,那柄纯阳帝剑在他们眼中,哪里是道祖荣光的象征,分明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又致命无比的肥肉。
  至于那些在大罗金仙中实力偏弱、原本就是靠灵宝护持勉强才来到紫霄宫听道,才侥幸突破的散修大能,他们的反应则简单许多。多数人面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所谓,男仙之首,离他们太遥远了。他们是该投靠以求庇护,还是躲得远远的免得被未来的腥风血雨波及,管他男仙之首还是女仙之尊,只要有灵山秀水可供修行悟道,谁统领洪荒又有何干。少数人则目光闪烁,心中已在谋划着如何向东王公纳表称臣,以期在这波诡云谲的浪潮中捞取些许好处。
  整个紫霄宫的气氛,在道祖册封的瞬间,便如同九天之水骤然倾倒入翻腾的万丈油锅!表面沉寂凝固如同琉璃铸就,暗地里却已是山崩海啸、毒火噬心,杀机、野心、嫉妒、嘲讽、无奈、茫然,种种心绪如同被压抑的灭世狂雷,死死扼在每一个大罗道心深处,只待那关闭紫霄宫、脱离道祖视线的刹那轰然引爆!
  “诸事已毕,尔等自去。”鸿钧再无疑问,最后四字出口,如同封禁神律,宏大的紫霄宫核心道韵骤然变得深邃厚重,那通往无尽混沌星海的门户,已然无声开启一条朦胧通。
  没有任何拖沓,也无人再敢迟疑多问。一道道恢弘浩大的气息开始收敛,继而化作流光,秩序井然却又暗藏心绪地射向那出口通道。三千大罗离宫,如星辰散落洪荒,带走的却是足以燎原的劫火。
  “帝江道友,后土道友,请。”
  冥河分身不知何时已无声站起,看向身旁刚从狂躁茫然中回过神的帝江,以及那周身缠绕着新生元神气息、眼中带着一丝对世界全新感悟惊奇与迷惘的后土。
  帝江猛地晃了晃他那颗被道音折磨了三千年、依旧嗡嗡作响的硕大头颅,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身下那几乎被坐扁的紫金蒲团上:“走!赶快走!可憋死我了,再坐下去,骨头都要坐成渣了!”他看向后土时,那布满血丝的巨目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发自血脉深处的安心和兄长独有的关切,还有那对妹妹身上悄然出现的陌生气息的巨大困惑与新奇,最终只汇成一句粗声粗气的催促:“小妹,走啦。”
  后土轻轻颔首,多股温厚而沉凝的元神之力与祖巫伟力在她体内流转,并未冲突,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共生之感。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也汇入离宫的人潮之中。紫霄宫那沉重的、由混沌紫气铸就的巨大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三千大罗仙引发的滔天气运波澜与无尽杀机暗影,以及那高居道台上、漠然俯瞰着这一切的鸿钧身影,一同封闭隔绝在这紫霄禁地之内。
  巨大的门扉闭合的刹那,无数大能心头紧绷的杀念如同离弦之箭,骤然松动了刹那,冥河分身在融入混沌通道的最后一瞥回眸中,那冰冷血色的瞳孔深处,清晰地烙印下道祖那端坐道台、混沌紫气环绕的身影,仿佛一座永恒镇压一切变数的冰山墓碑。他无声地咧开嘴角,无声的嘲讽冻结在血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