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开门,关鹏!”门外有人喊。
林樱正在洗碗,这周六,谁在外面。
林樱打开门,看到五个穿黑衣、五大三粗的男人,手臂上还有纹身,戴着黑墨镜,立在门外。
林樱有些害怕。
“你是关鹏的老婆吗?”为首一个带黑墨镜、穿黑底花衬衫的男人叼了一支烟,指着林樱问。
“不是,我是她女朋友。”
“那没你什么事,把关鹏那个小子,给我叫出来!”说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了几脚。
“你们是谁?”林樱还是壮起胆子问他们。
“我们是谁,我们是关鹏的债主。他人呢?关鹏,给我出来!”那人朝屋内吼了一声。
“他不在家。”林樱说。
“进去搜!”为首的胖子跟后面的小弟们说。
“不准进,这是我租的房子,我是契约人,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得经过我的同意!”林樱伸开双臂,阻拦着那些人。
“行,我们就在门口等。不信等不到那个小子。”说罢,花衬衫男子往后靠着栏杆。
“他怎么欠你们钱了。”林樱问他,她还不太相信。
“他借了100万的高利贷,现在利滚利,他一个月都没还利息了。”
“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一听100万,林樱都吓懵了,这么多钱。但还是稳住情绪询问。
“炒什么他妈的电子货币。”花衬衫男子吼叫着。
一说电子货币,林樱似乎相信事情的真实性了。她之前听关鹏提到过现在电子货币暴涨了几百倍。但她当时没有特别注意。要是早点意识到,她就会提醒关鹏投资风险了,现在真的是后悔也来不及。关鹏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关鹏自己走说如果觉得一坨屎长得稀奇,他可能也会拿起来研究研究。
“现在要还多少?”林樱壮起胆子询问。
“怎么你要帮他还啊。”一听对方提钱,那花衬衫态度好了一些。
“你先说说多少钱?”林樱闻到他嘴里一股烟味,就想吐。可林樱没有捂住鼻子,她害怕激怒对方。
“这样,我们吃亏一点,我跟他一次清账,800万,这个月底还完,就算完事!”花衬衫深处手指,比划了个数字。
“不然呢?”林樱试探性地问他。
“继续利滚利,继续还钱,除非他死了,不用还。”那语气不容商量。
“你们先回去,他现在不在家。等他回来,我们会商量如何还钱。”林樱想先把他们打发走。
“凭什么相信你啊。”花衬衫左边的一个黄头发的小毛孩吼叫着。
“不管怎样,这是我家,不是关鹏的家,你们不走,我就报警,反正不是我欠你们的钱!”
那为首的花衬衫讲点道理和法律,听罢,一挥手带着一帮小弟回去了。临走还说:“明天我还来!”
等到晚上,关鹏才拖了一身伤回来。脸上、胳膊上都是血和淤青。
林樱赶紧把他扶进屋里。
坐在榻榻米上,林樱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他为什么借钱。
“不想被人瞧不起。”
“你是说我吗?”
关鹏不说话。
“我没有瞧不起你。你比我聪明、比我智商高、大学比我好、工资比我高,我没有理由瞧不起你。”
“你内心在瞧不起我。”
“没有人瞧不起你,是你自己瞧不起你自己。”林樱想让他清新一点。
“你买的电子货币怎么样了?”虽然林樱不想提起,但是还是忍不住问。
“暴跌”关鹏低声说,接着突然情绪激动,
“我明明看了很久,一直涨,怎么我一入场,就跌了,好像专门坑我一个一样。”
林樱重重叹口气。
“你不要想了,现在怎么办,今天高利贷登门了。”林樱告诉他。
“这群流氓居然找上门了。”关鹏狠狠地咬咬牙。
“我这里有40万,你那里还有多少,我们凑凑看能给多少。”林樱还想着息事宁人。
“不行的,一天利息就要2万块,我们还不过来的,你不要无用功了。”关鹏早就看透这群高利贷的嘴脸。
“那你要怎么办。”林樱有些关切地问他。
“他们找不到我就行了。等过几年,他们都被抓紧监狱,我再回来。”关鹏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说这个月底还800万,就一笔购销。”
“这群混蛋,明明说好了600万,现在又涨价!”
第二天,等林樱一睁眼,关鹏不见了,屋里少了点衣服。林樱一阵后悔,是不是自己平时给了关鹏太大压力,所以才让他铤而走险,这样冒险投资。可是她不明白,这根本与她无关。在认识她之前,关鹏就盲目投资了很多高风险的项目。
只是那时候他用自己卖网站的钱补的窟窿。那几次失败,让他跟林樱随后认识的几年消停了一阵子。可最近电子货币实在太火爆,他又想跃跃欲试,可是现在借的是高利贷,只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在出事之前,关鹏一直说带她去意大利拍婚纱照,去买青台市最贵的房子,还要买直升飞机来玩。林樱安慰他:“平淡日子过好就行了。”可关鹏似乎没有听进去。
林樱四处打探关鹏的消息都一无所获,高利贷的花格子胖子来了几回,进屋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关鹏就这样平白无故消失了。林樱去他们公司找过他,公司人说他身体不舒服,早请假了。
三个月后,林樱晚上,下班后穿过桥洞时,一个衣衫褴褛、面部漆黑的男人望着她。
林樱有点害怕,赶紧快步走过。
“林樱”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关鹏!
“别回头,继续往前走,等会儿房顶见。”
林樱继续往前走,回到家,来到房顶。四处观察,也没有那帮高利贷的人。突然在房顶堆放木柴的地方,发出一声响动,那个乞丐出来了。上去抱住林樱,林樱虽然有点心理准备,还是吓得挣扎。
“林樱,我好想你。是我,关鹏。”
“你去那里了?”
“我去南方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害怕拖累你。”
“你脖子这里怎么了?”
“他们那边也有人,被抓住了,打了一顿。”
“你怎么成这样了。”
“打扮成成这样才能回来看你。”
“你回来多久了?”
“一个月了。”
“为什么不回家呢。”
“他们的人太多了。”
“那你都在干什么呢?每天”
“我送你去公司,送你回来。”
“你在跟踪我吗?”
“我想你。对不起,林樱,我错怪你了,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说这些干嘛呀,现在怎么办,走回家,你好好洗洗,吃个热饭,我们商量一下。”
“不要,那些人肯定又会找上门。”
“躲也不是办法呀。”
林樱帮关鹏在浴室搓澡,一浴缸的水都是黑黝黝的。看着他背上伤痕累累,林樱不禁流泪,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好好一个最好大学毕业出来的工程师沦落到这个地步。林樱突然看到他腰侧面有一条伤疤,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捅的。”
“我们报警吧!”
“不行,他们人多,会报复我们的。而且我老家的地址他们也知道。”
林樱无奈地叹口气。一边安慰着关鹏,一般拿剪刀帮他修理长了虫子的头发。
“这件事,如果能过去,以后可不要不跟我说,就乱投资了。”林樱叮嘱他。
“嗯,我以后肯定都听你的。”关鹏此时像闯了大祸的小男孩一样,乖乖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