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林樱楼下的小公园,何尊佑的车里。
何尊佑从车后排拖出一个手提箱。
一打开,满满一箱子钱。
“凑够了,800万,你不要用你自己的钱了。”何尊佑把箱子递给林樱。
“谢谢。哦,这是我的存折,里面有39万多,先还给你,密码是我的生日0517。”林樱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存折,递给何尊佑。
何尊佑苦笑了一下,林樱不解,还是放在他膝盖上。
何尊佑翻开看看,看到每个月16号她都固定存入7000块,还有一些零碎的小钱也都存了进去。存款记录密密麻麻快到存折尽头了,在存折的尽头显示存款总额39,6523。
“不是你欠我的钱,是那个第三者欠我的,我会问他要。”说完,把存折塞回林樱的手里。
林樱愣愣地。
“你没有法律义务替他还钱,懂吗?”何尊佑语气有点生气。林樱不敢说话了。
“你要怎么给他们?”何尊佑缓和气氛,问她。
“他们给我留了电话,让我准备好就给他们发信息。”
“那你现在发吧,我看看什么情况。”
“嗯,好的。”
过了十分钟,林樱那边来电话了。
“他们定在东边的累女山上,今晚11点。”林樱告诉何尊佑。
“要不要先报警?高利贷本来就不合法,现在涉及bang激a、人身拘禁、威吓、勒索。”何尊佑问。
“可是报警万一撕票怎么办?”林樱有点不安,刚开始,那批高利贷的人还没这么凶恶,她觉得跟他们讲点道理还是可行的,最近他们的行为让林樱有点害怕,直接动手打人。他们带走关鹏后,还在她的门上挂了白白的东西。
林樱当时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节有点发干的人的小指,当时她恶心地直接呕吐,本来想扔掉,但林樱想让他们接受惩罚。为了保留证据以后好起诉他们,她还是捂着鼻子,拍照后,用筷子夹起放进密封袋子里。那些人为了钱丧心病狂的样子让林樱开始害怕。这件事她没跟何尊佑讲。
“那把人先弄回来,后面立马去报警!”何尊佑说。
“嗯,好!”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在你家附近交易,要跑到山上呢。”
“他们说因为最近有人举报,警察在查他们。”
“我要陪你一起去,这太危险了。”何尊佑看着林樱,他和她现在终于可以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讲话,他怎么舍得她一个人去冒险。。
“你去,你也危险啊,而且多一个人,他们不放人怎么办。”何尊佑已经帮了她大忙,她不想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拿那么多钱,很危险,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当何尊佑要做一件事情时,他的语气非常决然,容不得半点反对。
月光照在何尊佑的脸上,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子,紧逼的嘴角,明澈的双眸,好像变回了当年那个明澈而又倔强少年。突然林樱想起当年在楼顶并排坐着,她当时看到他侧脸的场景。这一幕她早就遗忘在脑海。她想伸手抚摸他的脸。但始终没有伸出去。
“那我们走吧。”林樱低声说。
“嗯。”
夜晚,何尊佑带着林樱上山。夜晚的山路黑黢黢的,何尊佑开得很警惕小心,是不是观察马路两侧的动静,当然他也不是全无准备,他gps早就开启,随时记录他的地理位置。林樱的手心冒出了虚汗,不敢说话。深夜的大山里面,除了飞禽走兽的声音,再无其他。林樱看着黑黝黝的林子,心里害怕,好像林子的深处藏了一个大魔王,随时要把他们吃掉。
“害怕了吗?”何尊佑问她。
“不怕!”虽然这么说着,但语气的颤抖已经出卖了她。
“你看,前面还有萤火虫呢!”林樱往车窗外一看,在月色笼罩的小溪边的草丛里荧光闪闪。
这是,何尊佑又轻轻哼起歌来,依旧是五年前他们在爬山时那个傍晚,他哼唱给她的歌,那首披头士的歌曲。只是这一回林樱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iwanttoholdyourhand,yingyingying,oh,yeah,illtellyousomething,ithinkyoul露nderstand.(我想抓住你的手,樱,我要告诉一些事情,我想你会理解我)”,何尊佑把歌词改了,中间的那个“yingyingying”是在叫她的名字。
“谢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唱歌。”何尊佑的歌声让林樱瞬间觉得黑暗的树林、未知的恐怖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她的手心慢慢热了。跟他在一起,似乎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没那么可怕。
“跟你在一起,什么时候都是心情。”何尊佑继续油嘴滑舌。五年前的他,一说情话就脸红,而且要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出来,说出来的话也是土得可以。现在的他会说花言巧语了,但是认真的语气还是掩藏不住,他依旧不擅长做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他们来到所说的半山腰的池塘边。四个马仔蹲在草丛里,一看他们来了,从草丛里跳出来,挥着旗子给他们示意。
他们一下车,就被蒙住了双眼。那些马仔前面两个后面两个,带着他们在小路和草丛中走来走去,上上下下。一路上,何尊佑都紧紧地牵着林樱的手,她的手从见到马仔那一刻的冰凉渐渐变得温热。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感觉前面又跑来一个接头的,小声说着什么。
“你留下!”一个马仔对着何尊佑说。何尊佑刚想反抗,就被两个马仔按倒在地。他手中的行李箱也被抢走。
“没事的,很快的。”林樱轻声安慰何尊佑。
“有危险,叫我名字!”何尊佑朝着林樱大喊。
“好的!”林樱点头同意。
一个马仔提着行李箱,另外一个领着林樱往密林深处走去。
在一个废弃的山洞里,林樱的黑布揭开了。虽然山洞里的煤油灯昏昏暗暗,但是林樱还是觉得刺眼。等她眼睛适应后,她看到面前站着那个花衬衫,这回他没有吸烟。山洞尽头被一块布遮住,那里亮着两盏灯。
“妹子,挺有办法啊。”伸手从马仔那里接过去手提箱,打开一看,递给手下。三个手下开始用点钞机点钞票。
过了许久,“800万”马仔告诉花衬衫。
“讲信用。我就喜欢读书人讲信用,书才没白读!我们也是讲信用的,把那小子带过来。”
一会儿,两个马仔把关鹏从山洞外面架了出来。关鹏身上都是血,走路都摇摇晃晃,脑袋耷拉着。
“我们是欠你的钱,还给你就好了,你为什么虐待他。”林樱看着关鹏的样子,知道又受了虐待,噙着眼泪问花衬衫。
“不赖我们,他好几次要报警。最近风声紧,我们也是只收钱的,他那么做怨不得我们。”花衬衫说。
“人没了怎么办?”林樱问他。
“放心,他死不了,早晨刚灌了葡萄糖。”花衬衫说。
“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这事两清了。”花衬衫挥手让马仔送他们出去,说完花衬衫提过箱子,要往山洞深处走。
“他的欠条呢!”林樱大声问。
“给你给你!”说着花衬衫折回来,从兜子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林樱。
“关鹏,你看看这是你的手印和签字吗?”林樱把那张借据凑近关鹏的眼前。
“嗯。”关鹏沙哑的喉咙勉强挤出来一个字。
林樱确认无误后,放进自己的兜里,搀着关鹏往外走。
花衬衫吩咐手下熄灭灯,转身去山洞里面。
林樱刚扶着关鹏走出洞口不远。
突然,花衬衫慌忙跑出来,喊着:“截住那个女的。”
“男的呢?”站在山洞口的马仔问。
“把他扔到山脚马路边。”
林樱听到声音,扶着关鹏赶紧逃离,可受了伤的关鹏哪里走得快。
没走几步,就被四个马仔追上,“林小姐,请跟我们回去一趟,”说完,两个马仔架走关鹏,另外两个马仔不顾林樱反抗,拉着她往回拖去。
又回到那个昏暗的山洞里,没有一个人。不见花衬衫,那些马仔站在洞口把守。
这时,从里面的军绿色帷帐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黑墨镜的男子,尽管灯光昏暗,看不清样子,但很明显他不是刚才的花衬衫。这黑衣人身材魁梧,身高一米八,看样子感觉已是中年,但体态健壮。
“林小姐,不好意思,又请你回来了。”那人有些沙哑的声音,慢慢地说着。
“你们怎么不讲信用。”林樱怒斥他。
“我们讲信用的,那小子我们会送他回去的。但是你得留下。”黑衣人站在离林樱一米的地方。
“为什么?”林樱问。
“送你来的那小子是何氏集团的何尊佑吧!”黑衣人问她。
“管你什么事。”这人不怀好意,林樱才不会随意泄露信息。
“呵呵。”那中年男子凑近林樱,走近细细看着林樱。
“眼光还不错,那野小子。”伸手去摸林樱的下巴。
林樱赶紧躲开。
“我要走了,钱反正给你们了,如果我们有任何闪失,我们的朋友都会报警!”林樱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无关的人当然会好好回去,”那人嗓音低沉。
林樱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转身就要走,可后脑勺突然挨了一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晕倒的迷迷糊糊中,她感觉一个黑色的影子压在她身上,她感觉身体下面一阵疼痛,她想喊:何尊佑救我!可怎么也喊不出声。
何尊佑等了两个小时也不见林樱出来。他刚要动一动,被两个马仔摁倒在地,其中一个马仔用刀抵住他的后背。
过了良久,两个马仔抬了一个担架出来。何尊佑打开手机灯,才看到那是林樱,气息微弱,衣衫破烂,露着半个肩膀,腿上都是伤,裙子下面渗出血来。
“林樱!”何尊佑喊着她的名字。昏迷的林樱这才睁眼,还未说话,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们对她做什么了?”何尊佑狂吼。
那些马仔被震住,一个个摊手说不知道,然后匆忙往回跑。
花衬衫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林樱,有点于心不忍,提醒他们:“带着她赶紧走,不然小心小命不保!”可何尊佑此时眼眶红了,他要报仇!他起身准备反击,可花衬衫用枪指着何尊佑,“赶紧带她走!送她去医院!”
何尊佑无奈,抱着林樱往车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流着泪,泪水滴滴答答到林樱的脸上,林樱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摸着他的脸说:“还能见到你,太好了”。
他悔恨极了,早知道就报警了,关鹏死就死了,为什么要搭上林樱。
何尊佑带着林樱一路加速往回驶去。
山洞里的黑衣人正看着手表,阴森森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