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给许念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黑白的挽联挂满灵堂,许念的遗像安放在正中。
照片上的她眉眼安静,再没有半分痛苦绝望。
陆时衍一身黑衣,站在灵前,眼底是化不开的灰暗。
母亲和哥哥面色惨白,垂着头不敢直视遗像,满心皆是无从弥补的愧疚。
五个孩子被带到灵堂。
从前他们被教唆着憎恨、伤害许念,如今知晓全部真相,一个个神色惶惶不安。
按照流程,每个人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雏菊,上前,将花轻轻放在许念的墓碑前。
陆云轩捧着花,望着照片上那张脸,嘴唇翕动,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迟来的对不起。
再多忏悔,逝者也听不见了。
葬礼落幕,宾客散尽。
回到陆家大宅,陆时衍没有留下这五个孩子。
许星晚种下的恶,已经长成藤蔓缠绕住他们,陆家再也容不下他们。
他拟好文书,彻底断绝与这几个孩子的羁绊。
剥离陆家一切身份,联系可靠的公益机构,将他们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安置,此生不再相见。
唯独小六,依照许念生前的要求,安置在一家正规的孤儿院。
陆时衍会匿名供给全部生活费,保证他安稳长大,却从不去打扰。
做完这一切,偌大的房子彻底安静下来。
陆时衍遣散大部分佣人,守着许念遗留下来的遗物度日。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一遍遍回想过往。
被无尽的悔恨囚禁,年年岁岁,不得解脱。
岁月匆匆流转,一晃便是十年。
现实世界里。
春日柔和的阳光洒落在窗沿,我正低头哄着怀里年幼的孩子。
身旁爱人端来一杯温水,亲昵地吻了吻我的侧脸,日子安稳又温暖。
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在脑海中再度响起。
【宿主,陆时衍已经离世。许家失势,彻底垮掉。陆时衍临终立下遗嘱,名下全部财产,尽数留给小六。】
我低头,轻轻拍哄怀中熟睡的孩童,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那些撕心裂肺的爱恨,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遥远得如同别人的故事。
爱人见我微微失神,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抹平和的笑意。
“没什么,只是听到一些旧事罢了。”
过往种种,皆为前尘。
我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