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个儿瞎编的必不可能,毕竟周月是真的因为这个阴邪的法子被锁住了魂魄。
  “是从寨子里那些老人那里听来的。”罗姨娘绞着手帕,“我们寨子里流传了许多秘术,只是没对外传……”
  青梧听得心惊肉跳。
  她想到了在聿京时,沈家对生母罗氏的一些传闻,说她来历蹊跷,懂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也说罗氏家乡在岭南,那里有很多奇怪的山寨,擅长巫蛊之术。
  这不就对上了?
  罗姨娘见她不语,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沈姑娘?”
  青梧回过神来:“你继续说。”
  “我当时实在是愤慨之下才会如此,可是,我没想到后面会发现那么多事……我没想到会害宝儿。而且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抽泣道:“我自己也有了孩子,我也渐渐明白了夫人为人母的一番心。夫人她其实一直待我不薄的,她对樱儿也极好。”
  更让罗姨娘愧疚的是,经过了这两三年,她也发现自己误会了周大人。
  周大人虽说专横霸道,并无耐心,可却是位正直善良的人。
  “他们确实将所有的小盐井都回收了去,可是……却是统一筹划,派了厉害的制盐师傅来,统一收来贩卖。”罗姨娘低下头,“他是好人。”
  而且,并不是好色之徒,她嫁来也并非他主动,而是无奈所为。
  这两三年里,他待她只是面子上过得去,他心中在意的,其实只有周夫人。
  所以,罗姨娘的愧疚心也越来越重。
  “可是,你明知错了,为什么不主动去说?”青梧质问。
  罗姨娘眼睛红红的:“我不敢,我害怕……而且,樱儿告诉我,家里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飘来飘去,我以为是月儿,我更不敢说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罗姨娘摇头:“我不知道……我日日都在恐惧。沈、沈姑娘,你会告诉大人吗?”
  青梧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看见罗姨娘脸色越发惨白后,她又说:“但是,如果你自己去说,我会帮你求情。毕竟……这桩事情已经解决了。月儿也已经离开了。”
  罗姨娘沉默许久后,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鼓足勇气的罗姨娘就走进了周氏的房中。
  她跪在地上,将当年自己犯下的罪孽全盘托出。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叫来了周大人。
  周大人听闻后,更是勃然大怒,当时就愤然要休掉她。
  等在外面的青梧走了进去,主动替她求情。
  “周大人,这事虽因罗姨娘而起,可是……若不是她歪打正着留下了月儿的阴魂,那胭脂早就害死了宝儿。”
  “而且,她也是个命苦人,这一切也并非她所愿。”
  “希望大人看在事情全部解决的份上,饶过她一次。”
  青梧说的时候,罗姨娘一直在磕头,磕到额头都红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氏叹了口气:“罢了、也罢了!沈姑娘说得对,她虽然可恨,可又有苦衷。大人,要不惩治一番就算了。樱儿还小,不能没有亲娘在身边。”
  “夫人……”罗姨娘感激地看过去。
  周大人皱了皱眉:“既然夫人原谅了,我也不便多说。这样吧,你明日就收拾东西回云雾山,等到心里干净了再回吧。”
  罗姨娘俯身下去,再次磕了一下头。
  说完后,他拂袖而走。
  周氏看着地上的罗姨娘,想扶,手却生生止住:“我也是看在樱儿的份上!你就回去反省吧。至于孩子,她自会好好的。”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必不会忘!”
  末了,青梧与罗姨娘走出来,她转身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云雾山。”
  “为什么?”罗姨姨惊讶极了。
  “因为……”青梧似笑非笑:“云雾山也是我的家乡,有些事情,必须搞清楚了。”
  当天晚上,青梧对陆砚说了自己的决定。
  “麻烦你带唐述白回去。他性子别扭又倔强,只能送回唐家才安心。”
  陆砚想也没想:“无碍,我让手下送他,我陪你回云雾山。”
  “陆大人,不用……“
  ”左右也就几天功夫,无碍。”
  “可是……”
  “别可是了,你能陪我闯这刀山火海,我陪你回趟家乡又算什么?”
  青梧心里一热,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此行回去,会经历什么……那个诡异神秘的小山寨,一直藏在重重迷雾中。
  青梧感觉得到它的召唤,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当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又站在了那条潮湿泥泞的山道上,前方那数百道漆黑的人影,又在举手召唤:“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莫名的悲凉与决绝涌上心头。
  如同战败后回望那片淌满鲜血的热土,如同永远的诀别。
  青梧的心脏一阵又一阵地钝痛,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
  她也满目悲凉,哽咽地回答他们:“回来了,我回来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她还沉浸在那股愁绪里,用早膳时,她一直没言语。
  周氏细细叮嘱着:“沈姑娘,你非要与罗姨娘同去,我也不好说什么,但那云雾山陡峭险峻,极不好走,山上毒蛇蚊虫又多,还有猛兽出没,我给你备了一些要用的东西,你都带着。”
  “没事的周夫人,陆大人也一块儿去呢。”青梧瞥了一眼院中与周大人说话的陆砚。
  周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里带了笑意:“沈姑娘,瞧得出来,陆大人极为看重你。”
  青梧谨慎地说:“我是他的下属。”
  “并非如此……”周氏摇了摇头,“我虽是外人,却也瞧得出,陆大人对你,可不像对下属那般。”
  “这个……”
  “我们一同在聿京时便认识,他虽礼貌但也冷漠,对寻常女子不会多看一眼的。”
  “是吗?”
  “嗯,唯独对沈姑娘你不同。”周氏开起玩笑来,“总之,我就等着喝陆大人与沈姑娘的喜酒了。”
  这是哪跟哪儿啊……青梧笑了笑掩饰了过去。
  用完早膳后,一行人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