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戮城主在打笼子!
沈夜的刀伤和内伤在一周之内收口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做剧烈的战斗,但日常走动和处理军务已经没问题了。
他重新接手军务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对断魂城的全军兵力做了一次系统的评估。
不是那种走个过场的点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力评估。
每个营、每个队、每个人的实际战斗能力,一个不漏地过了一遍。
评估的过程持续了三天。沈夜带着几个参谋在各个营地之间来回跑,看训练、查装备、翻记录、跟各队的队长单独谈话。
三天之后,一份详细到让人头疼的评估报告摆在了苏辰的桌上。
数字不太好看。
上次血月虽然只阵亡三十一人,但重伤一百四十二人里面,有六十多个短期内完全没法归队,断骨的、断筋的、内脏受损的,没有两三个月的休养别想上战场。
加上铁营那边补充进来的三十多个新兵还在打基础阶段,至少一个月内指望不上。
这么一算,当前实际可战的兵力只有不到两千。
比血月之前少了大约两成。
“如果现在再来一次同等规模的血月,我们的防线会非常吃力。”沈夜坐在苏辰对面,手指点着报告上的数字,“不是守不住,但会更惨。伤亡数字可能翻一倍。”
苏辰看着那些数字,没吭声。
沈夜接着说:“所以我建议扩军。”
“不是大规模征兵,现在没那个条件也没那个时间练。精挑细选,从城里愿意参军的平民中选一批底子好的出来。”
“多少人?”
“五百。”沈夜报了一个数字,“加上现有兵力恢复之后,总兵力能到三千。三千人的精锐,配上城里那些防御建筑,够用了。”
苏辰想了想。“怎么选?”
“体能达标的优先,有过战斗经验的优先,年龄十八到四十之间。另外,心理素质也要看,上过城墙、见过血诡的人里面,也有很多心理已经崩了的,这种不能要。”
“你全权负责。”
“行。”
沈夜把评估报告收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还有个事。”
“说。”
“铁牛那边的训练,我这几天看了看,改了方法之后比之前好多了。新兵那组虽然进度慢,但基础打得扎实。”
苏辰点点头。
“但老兵那组也有问题。”沈夜说,“上次的伤亡让老兵们的心态有些变化不是怕了,是有点急。急着想变强、急着想报仇。这种心态练兵容易出事。”
“你有办法?”
沈夜想了想:“让他们忙起来。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忙起来就没功夫想那些了。除了日常训练之外,我打算安排老兵轮流去城墙上值守、去巡逻、去帮工程队干活,不是惩罚,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
“可以。”
沈夜点点头,出了门。
当天晚上。
沈夜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一间不大的单人宿舍。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桌椅、床铺、墙角的兵器架,一把保养得很好的长刀挂在架子上,刀鞘上有细密的划痕。
沈夜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桌前,伸手从内衬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窗外隐约传来城墙上巡逻队换班的口令声。
沈夜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睡了。
暗影楼主的探子不是普通人能干的活。
派去枯戮城的那几个人,每一个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胆大、心细、嘴严,最重要的是能忍。
在枯戮城那种地方潜伏,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韦无道手底下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这条情报线出结果非常慢。
一直到今天,暗影楼主才拿到了一条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她是晚上来找苏辰的。
没走正门,直接从城主府后面的暗道进来,暗影楼主有自己的一套来去方式,苏辰早就习惯了。
“有收获了。”
她在书房的阴影里站着,声音不大。
苏辰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她说。
“我的人在枯戮城接触到了一个人,韦无道从外面招来的工匠里的一个。”
“这人叫吴德,本来是帝国东境一座灯塔的铁匠,手艺不错但没什么背景。半年前被枯戮城的人用高价招过去,说是去修建城防。”
“进了枯戮城之后才发现,不是那回事。”
苏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吴德被安排在枯戮城城主府附近的一个封闭区域里,跟外界完全隔绝。他和另外十几个工匠一起,负责打造一种特殊的东西,”
暗影楼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草图。
“金属笼具。”
苏辰接过来看了看。
草图画得不太精细,但能看出大致形制,一个长方形的金属框架,大约一人高,宽度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平躺。框架内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呈螺旋状排列。
“这东西不像是关血诡的。”苏辰说。
“不是。太小了,关血诡用不着刻这么复杂的纹路。”暗影楼主说,“吴德说,那些纹路是魂能导流纹,跟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纹路都不一样。他问过监工这是做什么用的,监工不说,只让他照着图纸打。”
苏辰盯着那个草图看了几秒。
一人大小的笼具,内壁刻满魂能导流纹路。
这东西如果不是用来关血诡的,那就是
“给人用的?”
“吴德也是这么猜的。”暗影楼主说,然后她又说了一件事,“吴德还提到了另一件事,他有一次无意中看到韦无道从城主府的地下三层上来。”
苏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韦无道的右手。”暗影楼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吴德说,他看到韦无道的右手皮肤颜色不对。不是正常人的肤色,是灰白色的。”
“跟血诡的皮肤很像。”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韦无道发现有人看到了吗?”苏辰问。
“发现了。吴德说韦无道当时抬头扫了一眼,然后用袖子把右手遮住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吴德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韦无道出现在他们的工作区域附近。”
苏辰把草图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