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城覆灭！
王二麻没来得及说什么，铁牛已经走远了。
血月结束后第四天，城门外来了一批人。
守门的人来报，说是三四百人，有老有小，队伍里有人受了伤，有孩子，人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说是从东南方向来的，原来待的地方没法待了，想进断魂城。
陈哲去了城门，按照流程做了身份核查。
这批人里有几个登记不完整的，但大部分都有基本的身份凭证，而且这批人的精神面貌，一看就是真的走了很久路的普通人。
核查花了约半个时辰，确认没有危险人物，让他们进城了。
安置的过程中，陈哲让人顺手问了几句，这批人从哪里来，为什么来。
问回来的答案让他皱了好一阵眉头，他把几份问询记录叠在一起，去找苏辰，说：“城主，这批人说是从灯笼城来的，灯笼城破了。”
苏辰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怎么破的？”
陈哲把那几份记录递过去，说：“虫子。”
苏辰把那几份记录看完，让陈哲把这批人里说得清楚的亲历者找出来，第二天一早带过来。
陈哲去安排了，当天晚上，苏辰把裴文叫过来，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裴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灯笼城破于虫群，这件事可信度高。虫群袭城是一种高阶血诡的布置手段，不是随便能做到的事情。”
苏辰说：“你知道这种手段。”
“听说过，没见过，”裴文说，“青州以前有过记录，上百年前，几座城因为这个失守过，但那之后几十年没有再出现，大家都以为是绝迹了。”
他把手肘搭在椅背上，“它需要一种高阶血诡来布置，古人称它蛊王，专门以虫卵布阵，等时机成熟，血月触发，一次性爆发，一旦爆发，镇魂灯对它无效。”
“因为虫体本身没有大量魂能积聚，镇魂灯的驱散机制针对的是魂能浓度，驱散不了它们。”
“灯笼城就是这样破的？”
“照那批人说的，应该是。”
苏辰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明天把亲历者叫来，问清楚细节，看虫群爆发之前有没有征兆。”
裴文说：“有征兆，虫卵孵化需要从土壤里吸取有机质，草木会枯死，而且地面会出现密集的虫洞，这两件事就是征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南面前哨堡附近，草木枯死，虫洞密度在增加。”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苏辰说：“明天先听亲历者说，然后找鬼手一起研究。”
裴文嗯了一声，站起来，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第二天上午，两个亲历者被带进来了。
一个是灯笼城原来的副城守，姓郑，年纪约四十出头。
一个是守卫队长，姓岳，逃出来的时候右臂被咬穿了，现在裹着厚厚的布，说话时那只臂偶尔动一下，他就皱一下眉，但没有停下来。
两个人坐下来，苏辰让他们说，从头说，说清楚。
郑副城守先开的口。
他说，虫群出现之前，城外荒原上有大概十天左右草木开始枯死，城里有人注意到了，但大家都以为是天气原因，没往血诡方面想。
城主那时候让人去荒原查了一次，带回来说地面有些虫洞，数量不多，就报了个正常，没当回事。
岳队长接着说，血月那夜，虫群是从南面和东面同时出现的，规模在他打了十几年仗之后从来没见过，铺天盖地是字面意思。
月亮都被遮住了，血色的月光被虫群挡得看不见，整片天是黑的，黑里面那些虫子密密麻麻地涌过来。那声音，他停了一下，说那声音像是暴雨打在屋顶上，连续不断。
守军点了镇魂灯，没有用。
“一点用都没有，”岳队长说，“那些虫子直接往灯上飞，把灯罩咬穿，把里面的灯芯咬断，一盏接一盏地灭，最快的一盏，不到两分钟就熄了。”
郑副城守说，城里的守军用火烧，火对虫群是有效的，但灯笼城不是断魂城，没有焚天火阵那种规模的布置。
守军的火把和临时搭起的火障，烧掉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虫群涌入的速度，就好像用一杯水去灭一座山的火，完全不成比例。
城主在那夜死了，是被蜇的，不是在城墙上，是在城主府里，虫群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去，粮仓里、武器库里、每一个有缝隙的地方都钻了进去。
郑副城守说到这里，把手放在膝上，停了一下，说：“我是跟着一批守军从西门冲出去的，城主已经没了，撑下去也没有意义，能跑多少人跑多少。”
两个人说完，苏辰让人给他们倒了水，请他们先去休息，然后把这两段话整理成记录，叫来鬼手，把记录和裴文之前说的那些综合起来，一起谈。
鬼手把记录看完，说：“镇魂灯无效，火有效，草木枯死，虫洞密集，这套流程跟蛊王的布置手段完全对应。”
苏辰说：“蛊王现在距离我们有多近？”
“说不准确，但从南面草木枯死的范围和虫洞密度来推，蛊王大概在城南几十公里以内，在外面布虫卵，等着血月触发。”鬼手把记录放下。
“灯笼城那批亲历者说，虫群爆发之前的征兆持续了大概十天，从发现草木枯死到虫群爆发，中间就十天，说明它的布置已经到了尾声阶段了。”
裴文说：“那断魂城现在是什么阶段？”
“早期，虫洞密度还不够高，草木枯死的范围还在扩大，说明布置还没完成，但在持续。”
苏辰说：“我们有多少时间？”
鬼手想了一下，说：“纯粹估算的话，可能还有两个月左右，但这个数字不准，蛊王的布置速度受很多因素影响，快了可能一个月，慢了可能三个月。”
“那就按一个月算，往最坏的方向准备。”苏辰把桌上的记录叠好推到一边。
“鬼手，把你手里关于蛊王的所有资料整理出来，重点找有没有能有效对抗虫群的手段，镇魂灯不管用，要找别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