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深渊!
“我估算,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进入裂口二十公里范围之后,大概半个时辰,精神侵蚀开始累积,四个时辰,出现明显的判断力下降,超过一天,可能出现不可逆的影响。”
“有防护的话,时间可以延长三倍以上,但防护材料消耗大。”洛先生说,
谢长林说:“那片区域的血诡密度怎么样?”
“比城外高,但不是最高的,那里不是血诡聚集点,反而是血诡过境的走廊,密度中等,但品质高,遇到的如果是强型血诡,比普通血月里的难打。”
苏辰说:“去几个人。”
谢长林说:“城主,我去,另外再带两个人,我来挑。”
苏辰说:“好,加上我,准备出发的时候提前三天告诉我,我来安排城里的事。”
洛先生说:“我也去。”
苏辰说:“不行。”他想都没想,直接说,“你留在城里,你的东西不在锚点那里,在这里,万一外出出了什么意外,损失不起。”
洛先生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带上宋明,他会探测,到了那里,让他给锚点做一个精确的读数,把结构数据带回来,我在城里做分析。”
苏辰说:“好。”
第九次血月前十天,苏辰带了谢长林、宋明,加上谢长林挑的两个人——一个叫云峰,练刀的,反应快。
一个叫双目盲了一只但另一只眼睛极准的女人,城里人叫她半目,用弩,是苏辰见过的废土上用弩最稳的人——一共五个人,往城北出发。
走之前,洛先生给每个人准备了防护符,裂口专用的,说这个防护时间比标准款长一倍,但材料稀缺,这是他最后一套存货,用完就没了。
陈哲站在城门口送他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辰走到他面前,他才小声说:“城主,一路平安。”
苏辰说:“看家。”
陈哲点头,目送他们出了城门。
城北的路走了一天多,越往北,天空的颜色越深,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一种暗红掺着灰的混合色,像是血晕开在水里之后晾干,沉积在天边。
地面开始出现异变,正常的土地是黄褐色的,但从大约距离城北裂口四十公里开始,地面颜色开始变深,有些地方变成了深褐,有些地方已经偏黑。
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之后留下的颜色,踩上去,脚底有一种轻微的黏滞感,靴底会沾上一层暗色的粉末。
宋明拿着探测仪器,走走停停,每隔一段记一个读数。
“城主,深渊能量渗透率在这里大概是城内的二十倍,越往前越高,我们现在这个位置,防护符开始起效,你能感觉到头有点沉吗?”
苏辰说:“能,但不影响行动。”
云峰在前头探路,走得不快,手里的刀一直握着,半目在队伍右侧,弩上着弦,眼睛往四面扫。
谢长林在苏辰左侧,走着走着,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城主,这片地方,活人来的很少。”
苏辰说:“嗯。”
谢长林说:“但是有人来过,你看。”他指了指前方地面,“那里有脚印,不是血诡的,是人的。”
苏辰看了看,地面上确实有几个压痕,人字底的靴子,尺码不大,踩进去大概有两厘米深,说明那个人分量不轻,或者走过来的时候速度很快。
苏辰说:“多久前的。”
谢长林蹲下来,摸了摸边缘,说:“两天到三天之内,这里的地面比普通地方干,痕迹保存得好。”
“方向朝哪里。”
谢长林抬头看了看,说:“朝裂口方向,没有回来的,单向的。”
苏辰说:“继续走,留意。”
他们在距离裂口大约二十五公里的地方,找到了锚点。
它不是苏辰预想中的那种形态,他以为是一块石头,或者一个器皿,或者某种明显的人工构建物。
但不是,锚点是一棵树。
说是树,但不是活树,是一棵死树,已经彻底枯死,干枯的枝桠向四面伸出去,每一根枝桠末端都向下弯曲,像是在承受什么重量。
整棵树的颜色是深紫黑,是血浸了很久之后变成的那种黑,树干的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纹路,细看,那些纹路是符文,不是刻进去的,是长在树皮里的,像是树本身的一部分。
树根扎进地面,根部的土地是深红色的,往外扩散了约三米,越靠近树根颜色越深,三米之外,颜色消散,恢复成了普通的深褐色地面。
这棵树大概七八米高,单独立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其他植物,没有石头,没有建筑,只有这棵树,和树周围那一圈深红色的土地。
宋明第一个走到了距离三米的位置,把探测器拿出来,对着那棵树做了一次读数,读数出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把仪器检查了一遍,看看是不是出了故障。
仪器没问题,他抬头,说:“城主,这个锚点的能量密度比守望台扫到的还要高,足足高了一个量级,我的仪器差点量不到顶。”
苏辰站在约五米外,往那棵树看,树干上的符文纹路在他靠近之后发出了一点极淡的红光,像是感应到了外来的存在。
谢长林站在他旁边,说:“那脚印的主人,来过这里。”
苏辰顺着谢长林的视线看过去,锚点东侧的地面上,那种有人字底的靴子印子,一组在树旁边,还有一组,绕着树转了一圈之后,往裂口方向去了,消失在更深处。
云峰说:“那个人没有往回走。”
谢长林说:“可能是进裂口了,或者在锚点这里出了问题。”
空气里有一种很轻的腥味,不是血腥,是一种深渊特有的气息,腐烂的、沉积的、古老的气味,苏辰深吸了一口,过了防护符这一关,气味的强度减弱了很多,但还是能闻到。
他说:“宋明,继续测,把这棵树的结构尽量测清楚,我需要知道能量在哪里聚集,输入点在哪里,如果有薄弱的位置,标出来。”
宋明点头,开始围着那棵树绕,每走一段换一个角度,读一次数,把数据记在皮纸上。
谢长林拉了云峰和半目到锚点外围,三个人散开,各守一个方向,防着这片荒地上可能出现的血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