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前危机！
第九次血月收尾的时候，断魂城的损失比第八次小了不少。
焚天火阵在城北段把一波涌尸拦得干净，歼灭塔的炮击精准了许多，周晨这两个月把守城队操练得有了点样子，换班节奏、补位速度都顺畅了。
苏辰站在守望台顶层，看着血色从天边慢慢褪去，算了下时间，这次血月比上次短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没有太在意这个数字，下了楼。
战后清点例行进行，陈哲报了损耗，陈木槿报了伤亡，裴文报了城外残余血诡的扫描结果。苏辰听完，交代了几件要修缮的建筑，让孟远那边把物资缺口列个单子，然后就去睡了。
这已经是他的常态。血月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睡觉，不是庆祝，不是总结，是睡觉。
睡了将近六个时辰，苏辰醒来的时候，宋明已经在他门外等着了。
“守望台有个读数你看一下。”
宋明说话简短，是从苏辰那里学来的习惯。他把一张记录纸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但右下角那一行用红笔圈了起来。
苏辰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秒。
那是地下血种空腔的能量读数。血月结束之后，这个数值按照惯例应该维持平稳，但今天的读数出现了一种细微的波动。
每隔约两刻钟，数值就会轻微上跳一次，然后回落，再上跳，再回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有节奏地跳动着。
“洛先生看过没有？”
“看过了，他说让你去一趟。”
苏辰换了件外衣，跟着宋明去了地下空腔。
洛先生在那里蹲着，手里拿着一截细香，香头上一点暗红的火星，他把香靠近血种的中心节点，细细地看那点烟的走向。苏辰进来，他头也没抬。
“你来了。”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洛先生把香插在旁边的土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血种对外部深渊能量的变化有感知，它感知到外头的能量密度在涨。”
苏辰稍微顿了一下。“涨多少？”
“说不准，这种感知是定性的，不是定量的。”洛先生看了他一眼，“但能引起血种产生反应，说明涨得不少。”
苏辰没有继续问，从洛先生手边拿过宋明的记录纸，又看了一遍那行红圈数字，把纸叠好放进袖袋里，从空腔里出来了。
他直接去找了裴文。
“守望台这三天的扫描数据，调出来给我看看。”
裴文的情报室里堆着几张大桌，桌上铺着各种各样的地图和记录，裴文本人就在里头，背对着门，正在对着一张归墟分布图往上点什么。
听见苏辰的声音，他没有回头，直接把旁边一叠记录纸推到桌角。
“就知道你要来问。”
苏辰拉了把椅子坐下，翻那叠记录纸。
数据很详细，这是裴文的习惯，什么都记，时间精确到刻。苏辰从头翻到尾，没说话。裴文这时候转过身，靠着对面桌子，等他看完。
“城东南，归墟这几个节点，”苏辰把手指点在其中几行数字上，“活动频率在涨。”
“不只是在涨。”裴文走过来，把那叠纸翻到后半段，指了一排数字。
“第七次血月到第八次血月之间，这个频率是这个数。第八次到第九次，涨了两成。第九次结束到现在三天，又涨了一成半。”
苏辰盯着那几个数字，没动。
归墟的节点在一次次血月之后活动频率反而上升，这个模式说明什么，他一时没想清楚，但感觉不对。
“盯着。”他站起来，“每天给我一份数字。”
“早就在盯了。”
苏辰出了情报室，站在走廊里，对着墙壁想了一会儿。
他现在手里有三件事要抓：血种的推进、锚点的消减计划、归墟这边的异常。三件事加在一起，每一件都需要时间，都需要精力，都需要消耗魂晶。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账，把接下来这七天的排序想了想，然后往陈哲那里走去。
陈哲正在记账，见他进来，把账本盖上。
“城主，有事？”
“把这个月的魂晶余量告诉我。”
陈哲把账本翻开，报了个数字。苏辰在心里算了一下，问：“如果我要再建一个防御建筑，够不够？”
“要看建什么。”
苏辰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当前可解锁的建筑列表。
列表里有几个选项，他在一个叫“天网阵”的建筑名称上停了一下。描述：向空中投射魂力网格，对飞行型血诡具有约束和破坏效果，有效覆盖范围为城墙外侧四十米。
造价不低，但苏辰没有立刻点开细看，先关上了面板。
“先不急，等血月前再看。”他说，“这几天先把城墙东北段的修缮做完，上次被涌尸压出来的裂缝还没处理干净。”
陈哲拿笔记下，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几天，断魂城过得很平稳。
孟远那边的商队在第三天带回来了一批干货和几袋粮种，说是从铁炉城方向换来的，价格不便宜，但质量还算过得去。
陈木槿把粮种登记入库，顺手让人把仓储区的架子修了修，上次疫鼠那一波把几处仓储的墙角啃出了细缝，这次一并补牢。
周晨这几天在操练守城队，主攻方向是城墙上的弓手和弩手。他发现上次血月里应对血鸦袭击的时候，弩手的仰射角度不够，反应也慢，专门设了靶子绑在长杆上模拟空中目标。
这个方法笨，但有用。苏辰从旁边走过一次，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
谢长林的精神防护小组在做新一轮的抗干扰训练。这个小组苏辰一直没有大动，组里的几个人都是谢长林自己挑的，魂力感知强，精神韧性也强。
上一次血月里血鸦的高频叫声对普通守城人员影响明显，但这个小组全程没有问题。苏辰觉得这个小组将来会有大用，让谢长林继续练，别停。
洛先生在地下空腔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一天苏辰下去找他，他正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铭文板，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刻刀，在一块铭文板的边缘做记号。苏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