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腐骨者!
“给血诡吃。”信使说,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某种习惯已经根深蒂固,说出来没有什么感觉,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腐骨者需要魂力强的人,我们把合适的人引过去,喂大它,等它长到足够的程度,再用它做别的事。”
“别的事是什么?”
“开锚点。”
苏辰在这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开锚点,不是消减锚点,是开锚点。
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问:“你们上面有人吗?”
“有。”信使说,“但我见过的最高那层,只是一个中间人,我不知道再上面是什么。”
苏辰把最后这个答案放下,想了一会儿,说:“其他据点。”
信使说,他知道的,在这片区域内,除了枯水沟那个,还有两处,一处在城北方向大约六十公里,一处在城西,具体位置他说不准,只知道方向。
苏辰把这些全部记在脑子里,没有让人来记录,就他一个人听,听完,站起来。
“你先回去,不要出城,不要联络城外的人,我会派人盯着你,如果你消停着,我可以保你平安,如果你不消停,你知道结果是什么。”
信使站起来,没有反驳,行了个礼,出去了。
苏辰在议事厅里又坐了一会儿,把刚才那些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把能确认的和不能确认的分开,然后把裴文叫来,把信使说的东西转述给他,让裴文去核实城北方向的坐标,看有没有光明之路的存在痕迹。
裴文接受了任务,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问了一句:“那个人说的能信吗?”
苏辰说:“信一半。”
裴文点头,出去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断魂城过得相对安稳。
没有血月,没有大规模的血诡入侵,偶尔有零散的血诡从城外的地缝渗出来,守城队的日常清扫处理了,没有什么大麻烦。陆平把城南段城墙外侧修缮完毕。
东段地基的加固工程也完工了,混魂灰足量,陆平说这次打进去的比上次密实多了,普通血诡想要再啃开,得费很大力气。
洛先生在地下空腔里继续做他的记录,铭文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用细刻刀划的标记,像是一份极其详细的生长日志。
有一天苏辰下去,看见他把一块铭文板整个从地面撬起来,翻过来,仔细看背面,苏辰问他做什么,他说铭文板正面的纹路是对外表现。
背面才是能量流通的根,他要把两面的数据都记下来,才是完整的。
苏辰看了一眼那块铭文板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像蛛网一样交织的细线,确实比正面复杂,说了一句辛苦了,就出来了。
第四次血种注入在第十七天进行,这次洛先生的准备比以前充分了更多,新换了两块引板,调整了能量输入节点的角度,注入过程比前三次都顺畅。
血种接受的速度明显更快,整个流程比以往缩短了两刻钟。
注入结束,洛先生去看那块进度标记铭文板,那道纹路的光又往前走了,洛先生凑近看了很长时间,才直起腰来说了个数字。
“五十八。”
五十八,又推进了五个百分点。
“比预期快。”洛先生说,“血种对外部深渊能量的感知,现在已经稳定了,它在主动吸收周边的深渊能量来辅助自身推进,不完全依赖你的魂晶输入了。”
苏辰听完,这是第一次关于血种出现了一个真正的好消息,他没有表现出多高兴,但在心里记了一下,说:“以后每次注入可以适量减少魂晶消耗了?”
“可以少一点,但不能全撤,它还需要外部的引导。”洛先生说,“就像一棵树扎了根,自己能从土里吸水了,但浇水还是要浇,只是不用浇那么多了。”
苏辰说明白了,上来了。
这天下午,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那个一直没有动的锚点消减计划,重新看了一遍当前锚点的分布。
锚点一共有七处,这七处是断魂城周边五十公里内的深渊能量汇聚节点,是血月每次汹涌而来的根本原因之一。
苏辰一直知道这个东西需要处理,但每次一翻开,看见消减一处锚点所需要的魂晶和人力,就得先算别的事够不够,算来算去,锚点的事情一直往后压。
这次他仔细看了一遍七处锚点的具体情况,按照系统的描述,七处里头有两处相对弱,属于次生节点,是从主节点分化出来的,消减这两处所需的代价,比消减主节点小了将近一半。
他把这两处的坐标记下来,打算先从这里入手。
但在他把这件事提上计划之前,裴文进来了,带来了北方的侦查结果。
北方六十公里,裴文派出去的人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矿洞,矿洞外面有人活动的痕迹,地面上有踩踏印记。
洞口附近有几处临时搭建的遮蔽物,但人都不在了,说明消息是对的,光明之路在那里有据点,但人已经撤了。
“撤了多久?”
“看地面的印记,大概五天前就走了。”裴文说,“腐骨者被我们关进铁塔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回去了,他们觉得不安全,撤走了。”
苏辰盯着桌面想了一会儿,说:“西边的那处还没找到?”
“还在找。”
“继续找。西边那处优先,北边那处既然已经撤了,暂时不急。”
裴文点头,出去了。
苏辰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锚点消减计划上,把两处次生锚点的情况看完,在系统面板里把消减方案选了一个,看了一遍步骤,合上面板,把这件事放到了明天。
窗外有风,把院子里的一棵小树吹得晃了几下,叶子簌簌地响。
苏辰在议事厅里坐了一会儿,没有再做别的,就那么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去找林秀,问她最近几个月受伤的守城队员有没有全部恢复。
林秀拿出她自己记的册子,翻了翻,说除了那位老兵,其余的都已经恢复了,老兵的身体基础差,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方向是好的。
苏辰说知道了,让她继续盯,出来了。
出了林秀那里,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血色,天是普通的灰白色,夕阳快要沉下去了,光线柔和,把断魂城里每一堵墙每一块砖都晒得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