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寒晶！
消耗确认完成的瞬间，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辰走出去，绕到城北外侧察看，地面上多了一圈浅浅的纹路，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描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那圈纹路在阳光下微微折射出一点极淡的冷光。
他站起来，回城。
陆平跑过来。“城主，外头那圈纹路是新建筑？”
“嗯。”苏辰说。“别让人踩，也别声张。”
陆平点头，记下来，转头去安排。
血月来了。
天边那片血色从西边开始漫，先是地平线附近一道浅红的边缘，然后慢慢往上走，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深沉的暗红色，云层被映得发亮，整个断魂城的街道和屋顶都跟着变成了血色。
苏辰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各部就位。”
命令沿着城墙传下去，守城队分段就位，谢长林在城南守门，铁牛在城北，精神防护小组跟谢长林的队伍配合，弩手和弓手在城墙边沿排好，宋明已经在守望台里盯着仪器了。
陈木槿负责庇护区，在血月彻底落定之前把最后一批入城的平民带进去，挨个清点，门关上。
血月彻底落定，天地间的光线完全换了颜色，然后苏辰就看见宋明从守望台里挂出一面黄旗血诡正在向城池方向移动，数量大。
“启动焚天火阵。”
话音落下，城外北侧地面下埋设的阵法沿着既定路线在黑暗中亮起来，大片的火焰从地面喷涌而出，把前几排率先冲近的血诡拦在了火线外围。
有那么几息时间，外面一片火光，城墙上的守城士兵借着火光，把能看见的范围内的血诡数了个大概，有人低声说：“比上次多。”
苏辰没有接话，眼睛往城北方向瞄了一眼，那一圈浅色纹路已经被夜色和血色天光盖住，就跟没有一样。
焚天火阵撑住了前两波。
第三波的时候，涌尸开始多起来，一排排地从火线外围绕边，往城墙侧面涌。
歼灭塔对着密度最高的地方输出，光柱刺进血诡群里，每一落都能清掉一片，但后边的血诡踩着倒下的同类继续冲，停都不停。
铁牛在城北，他守的那段城门外侧，血诡压得最狠。
他跳下城墙，没人叫他下去，自己看着不对劲就下去了，到了城门外侧，大刀一横，挡在最前面，扫开一批，再扫，刀光每次闪过都带着一道血气的余波，把靠近的血诡砸开。
苏辰扫了他一眼，没有叫他回来。
血月进入中段，宋明在守望台里激活了城北的万载寒晶困杀阵。
什么声音都没有，地面忽然亮了起来那圈浅淡的纹路一下子变得清晰，冷蓝色的光顺着符文的路径蔓延，把一大片地面铺成了一张发光的阵图。
第一批涌进去的血诡，脚踏进去的瞬间，阵内的寒气就喷了出来，不是那种漫开的雾气，而是极快极猛地直接往血诡身上压，几乎是透明的蓝白色。
血诡身上的血气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凝固，从皮肤表面往里头冻，暗红色的冰晶一点一点封住它们的关节，然后是躯干。
一只血诡从被寒气笼罩到彻底停止动作，前后也就几息时间，整个被封成一尊冰雕，站在阵内，动都不动了。
阵眼处升起来的那根寒晶巨柱，柱身上的纹路开始发光，把封印住的血诡血气从冰晶里一点一点地抽走，转化成寒晶自身的能量。
后边的血诡踩进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一尊，两尊，然后是一排。
城墙上的守城士兵第一次见这个，有人停了手，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继续补位。周晨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别发呆，看着自己的方向！”
苏辰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北那一排排排列整齐的血色冰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血月进入后半段，城墙上的局势基本稳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木槿的信号传过来了。
苏辰接到消息，庇护区有平民出现大量失血，皮肤上有细小的划痕，人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他把城墙的情况交给谢长林，自己往庇护区走。
陈木槿在门口等他，脸色不好。“已经发现八个了，都是被人发现倒在角落里的，伤口很浅，但失血量不对劲，皮肤颜色发白。”
苏辰进去，林秀已经在处理伤员，蹲在地上检查一个倒着的平民，头也不回地说：“外部创伤，不是内伤，划痕整齐，位置都在脖颈和手腕，是被有意选过的。”
苏辰让陈木槿把庇护区的灯光分布说一下，陈木槿拿出随身带着的草图，在上面指了几处。“东北角、西南角，还有后排几个柱子背后，镇魂灯照不到。”
“死角里面的人，现在都出来。”苏辰环顾了一圈，提高了声音。“听见的都往中间靠，不要磨蹭。”
人群开始往中间移动，有人问发生什么了，苏辰没有解释，等人群都移开之后，他站在原地，把魂力往外释放，像撒网一样慢慢地扫了一遍庇护区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感觉到了。
东北角柱子后面，两个信号，藏着，没有移动，魂力的波动跟人类不一样，更浓，更冷，像是死气扑面。
“谢长林。”
谢长林已经跟进来了，就在他身后。“在。”
“东北角柱子后，两个。”苏辰说。“慢慢来，别惊到人群。”
谢长林带着两个精神防护小组的人绕着人群边沿走，看起来不急，但路线直接往东北角走。
到了柱子边上，他手里的刀出来了，先绕到柱子侧面，侧身一探，果然，两只形如人状的血行鬼靠着柱子蹲着，浑身散着淡淡的血气，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没有对话，谢长林刀直接落下去，两刀，两只，干净利落。
后面又找出两只，一只藏在放粮食的木箱后面，一只躲在庇护区最后一排的矮墙缝里，苏辰一一定位，谢长林一一处理。
四只全部清完，林秀那边已经把失血的平民基本稳住了，伤口都浅，失血多但没有性命之忧。
苏辰站在庇护区中间，看着头顶镇魂灯照不到的那几处死角，已经在想怎么堵住这个漏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