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望孤身赴约!
洛先生说:“外部意志介入,这件事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苗头了,废井里的那两只,养了那么久,据点的人说它们接受指令、服从指令,普通血诡不会这样。”
苏辰说:“那那个东西在血月里是不是也能干预其他血诡?”
洛先生说:“如果它的能力足够,是可以的。”他放下小册子。“苏城主,我说一件事,你可能不喜欢听。”
苏辰说:“说。”
洛先生说:“血脉引流,如果真的在进行,它的目的,可能不是增强某几只血诡,而是让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能够接入血河大帝的意志渠道,从而拥有协调大量血诡的能力。”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苏辰说:“也就是说,光明之路想要的,是一个指挥血诡大军的能力。”
洛先生说:“是这个方向。”
苏辰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个?”
洛先生说:“这我说不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有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能指挥血诡,废土上现有的所有城,都挡不住。”
苏辰点了点头,没说话,在守望台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洛先生重新拿起那本小册子,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废土的夜色已经很深了,连灯火都不多,就是一片沉沉的黑。
他合上小册子,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摸着皮囊,往住处走。
第二十九天,平沙城内线的消息,终于通过备用渠道传出来了。
消息不长,就一件事:内线说,城东那几个陌生面孔里,有一个已经进入了平沙城的守城队,担任普通士兵,在城东段驻扎,负责的位置,正好紧邻唐望去那块活石板的路线。
苏辰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对裴文说:“这是在给唐望监视,还是在保护唐望?”
裴文说:“都有可能,但我更倾向于——监视,兼顾控制。如果唐望想反悔,那个人就是他们的绳索。”
苏辰说:“唐望被人攥着,不敢反悔,也不能反悔。”
裴文说:“对。”他停了一下。“那你的意思,要不要动一下?”
苏辰说:“是时候了。”他想了一会儿,说。“不是直接冲进平沙城,是给唐望递一个口信,让他知道有人看见了他的处境,看他怎么反应。”
裴文说:“口信怎么递?”
苏辰说:“让孟远的商队去平沙城,找一家在城里做了很多年生意的老铺子,买一批普通货物,付钱的时候,让掌柜留一张纸条在找零的铜板底下,纸条上就写一句话。”
裴文说:“什么话?”
苏辰说:“写,知道你在做什么,告诉我你是不是自愿的,西边旧茶铺,九天后,正午,我的人会在那里。”
裴文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说:“唐望如果是真的被迫,他会来,他如果是主动的,他会装没看见,或者直接把那张纸条交给光明之路的人。”
苏辰说:“是,所以九天后,那个茶铺里,我们不只是等唐望来,我们还要看有没有光明之路的人来踩点。”
裴文说:“去平沙城的人,要精,不能暴露。”
苏辰说:“你选两个人,都是在孟远商队里跑过腿、平沙城的人不认识的,衣服换成普通难民的装扮,提前三天进城,住在西边茶铺附近。”
裴文应了,出去安排了。
孟远的商队去了,三天后,裴文派的两个人也跟着进了平沙城。
苏辰在断魂城等消息。
第九天的傍晚,消息回来了。
裴文把汇报的纸条拆开,读了一遍,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走进去找苏辰,说:“唐望来了。”
苏辰说:“几个人?”
裴文说:“他一个人来的,便衣,没带侍卫,就一件普通外袍,走路很快,进了茶铺,喝了半壶茶,等我们的人主动靠近以后,说了一件事。”
苏辰说:“什么事。”
裴文把纸条递给苏辰,苏辰低头看。
两个人汇报的内容是,唐望一进茶铺就说,他知道有人在找他,他也一直在等,他说他儿子被光明之路的人扣在了一个地方,今年年初被带走的。
说是为了让他配合他们的计划,如果他不配合,他儿子就没命,他说他现在没有选择,每次按指令行事,只是因为儿子还在他们手里。
苏辰把纸条看完,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裴文说:“被人捏着命门,他没有办法主动找人帮,也没有办法拒绝,一旦出现任何反常,他儿子就完了。”
苏辰说:“他来这里,本身就是一次反常,他敢来。”
裴文说:“他赌了一把。”
苏辰说:“他的儿子在哪里,他知道吗?”
裴文说:“他说不知道,那批人从来不在他面前提位置,只给他看人还活着的信物。”
苏辰把纸条在手里捏了一下,说:“告诉他,先等着,不要改变任何行为模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要让光明之路察觉异常,我们会继续查他儿子的下落,有进展会再找他。”
裴文说:“他还提了一件事。”他又翻了翻纸条。
“他说,那块活石板下面,不是血诡,是一个符文接收装置,光明之路每次通过那个装置给他传指令,他去取了,按指令行事。下一次取指令的时间,是第三十二天。”
苏辰说:“那个装置,让他原样放回去,不要动,等时间到了按流程去取,我们会在那之前在装置上做一点手脚。”
裴文说:“让洛先生来?”
苏辰说:“嗯。”
裴文把纸条收起来,起身,出去了。
苏辰坐在椅子上又想了一会儿,唐望,儿子,光明之路,符文装置,这几件事在脑子里串了一遍,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血神的监狱的情报收集功能,看了一眼数据更新。
关上面板,在那张已经画了很多标记的地图上,把平沙城的位置圈了一个新的圈,在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再说!
那天夜里,铁牛来找苏辰,没什么大事,就是拎了一壶前两天集市上买的酒,说最近没什么打架的机会,来喝两杯。
苏辰让他进来,两个人在城主楼的小厅里坐着,铁牛把酒倒了,两人各端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