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堡求援!
陈木槿哼了一声,走自己的去了。
血月后第三天,孟远带商队回来,带了一批魂晶,比陈木槿预期的多了一些,是中途在废土上捡到了一处旧的血诡巢穴,清掉之后里头有几颗品质不错的魂晶。
陈木槿把魂晶入了账,当天下午就来找苏辰,把账本搁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着一个数字:“碎石堡的事,现在可以动了。”
苏辰看了那个数字,问:“你算好了?”
“算好了,在碎石堡建基础防御建筑,消耗在这个范围内,不影响断魂城这边的储备。”陈木槿说。“但只是建筑,其他的资源补给你和他们谈,我管不了。”
苏辰说:“行,我去谈。”
碎石堡的代表其实在断魂城外已经等了几天了,是孟远商队带来的消息,说有人想见苏辰,报了碎石堡的名号。
苏辰让人把人带进来。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碎石堡的城主。
姓钱,名字叫钱河,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衣服上有几处补丁,看样子不像是日子过得宽裕的,另一个是他的副手,话很少,来了之后就站在旁边,基本上钱河说什么他就听着。
钱河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谈条件,先把碎石堡的情况说了,大约两百三十口人。
原来靠镇魂灯勉强撑过每次血月,猎诡人一共十七个,但最近两次血月伤亡加重,有三个猎诡人没了,两次血月里,镇魂灯都有一段时间挡不住涌进来的血诡。
“就在血月前几天,我看见了断魂城灯塔那边的光。”钱河说。“那个金色的,和镇魂灯不一样,我在废土上待了二十年,从没见过那种颜色的光。”
苏辰问:“怎么找过来的?”
“跟着商队。”钱河说。“孟远的商队我认识,跟他们走了一段,他们说可以带我们来。”
苏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碎石堡在断魂城以东约三十里,他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问裴文:“东边那个方向是什么情况?”
裴文在旁边站着,说:“断魂城目前东边的感知覆盖在十里左右,三十里那段是空白地带,没有前哨,血诡从那个方向来会比其他方向晚感知到。”
苏辰把地图合上,对钱河说:“条件说说。”
钱河显然是做了准备的,没有磕巴,说:“碎石堡并入断魂城,我的人听断魂城的军事调度,但城里日常的事我自己管,不需要你们插手,资源统一进账,分配按人头来。”
苏辰说:“资源统一,分配这边说了算,不是按人头,是按需分配,规则我这边定,你有意见可以提,但规则本身不谈。”
钱河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防御呢?”
“我来建,建什么你们不用操心,建完了保你们过血月。”
钱河低头想了好一阵,旁边的副手俯身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钱河抬头,问苏辰:“那个金色的灯塔,也给我们建?”
“建。”苏辰说。
钱河站起来,伸出手,说:“那就这样。”
苏辰握了一下,说:“那就这样。”
去碎石堡是三天后的事,苏辰带了铁牛和云峰,加上洛先生,孟远备了车,一路过去,废土上的路不算平整,车晃了一路,铁牛在车上靠着车板,眯着眼,也不知道睡没睡。
洛先生在看一卷东西,一路都在看,苏辰看了一眼,是他自己写的手记,字很小,密密麻麻。
碎石堡的名字起得实在,城墙是用碎石堆砌的,高度勉强够用,有几段已经修补过,补丁一块一块的,颜色深浅不一。城门口有两个守卫,看见苏辰一行人,立刻去通知钱河。
钱河来得快,把苏辰领进去,城里不大,两百多口人的规模,街道窄,但干净,没有乱堆的东西。
镇魂灯挂在主街两侧,灯的样式和断魂城的差不多,但灯架的铸造明显粗糙很多,有一盏灯的底座已经歪了,用绳子绑着。
苏辰绕了城里一圈,站在城墙上看了一眼外面的地形,打开系统面板,开始选位置。
魂域界碑先建,这是领域扩张的基础。消耗魂晶,城中心一块空地上,一根约两丈高的石碑从地里生出来,上面没有字,就是几道刻入石面的暗纹,暗纹里有微微的光,不强,但有。
碎石堡的人见过镇魂灯,但没有见过凭空建起东西,就那么从地里长出来。钱河的副手站在旁边,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意识到退了,又往前站回来,装作没事。
苏辰没有理会周围的人,继续在面板上选建筑,焚天火阵布线,寒晶阵补充,规模不及断魂城,但对碎石堡来说够用。
一处一处建起来,建一处,周围的人就看着那里沉默一阵,然后又看下一处,就这样一直到傍晚。
苏辰把碎石堡基础的防御格局建完,站在城墙上,看着新建的焚天火阵的火线在风里轻轻晃动,感觉还差一样东西。
灵阳塔。
他在城北选了位置,六层石塔从地里长出来,时间比断魂城那次快一点,他熟练了,约一刻钟,塔建好,火焰从托架上自己燃起来,还是那个淡金色。
天已经暗了,那道金色的光在碎石堡的城北亮起来,把城墙外一大片废土照得清清楚楚,把城里的屋顶也映了一半。
城里的人这时候大多都出来了,就站在街上往那个方向看。
有个孩子在人群里挤,从大人腿缝里钻出来,往灯塔的方向跑,被他娘一把拉住,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就这么被拽着,仰着脑袋,盯着那个光看。
钱河站在苏辰旁边,沉默了挺长一段时间。
“以前每次血月,我们这里镇魂灯一旦撑不住,就往最中间的那幢房子里钻,那房子墙最厚,大家挤在一起,谁都不说话,就这么等到天亮。”
苏辰没有说话,就听着。
钱河说:“今年应该不用那样了吧。”
苏辰说:“不用了。”
钱河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步子走得比进城那会儿轻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