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堡的血月！
“就是，感知核里头有一段是外来的。”赵启说。“我打了很多年的血诡，感知核的结构基本上都摸了个遍，但那个东西的核里有一段像是被嵌进去的，不是生的，是放进去的，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是不对。”
苏辰站起来，进屋找到洛先生，把赵启的话转述了，洛先生表情没动，但手里拿着的那支笔放下了。
“感知核改造。”他说。“血河大帝的意志接入低阶血诡，上次探营血诡是临时接入，这次，是结构性的，把意志片段直接嵌进感知核里，那头血诡从出生就带着他的意志。”
屋子里静了一下。
苏辰回到院子，赵启还站着，苏辰说。“那头血诡你们打掉了吗？”
“打掉了。”赵启说。“但下次血月还会有新的，打不完的，只要血河大帝还在往里嵌，就一直有。”
苏辰看了他一会儿。“漓泉城，接入联络网，下次血月之前，我把节点扩到你们那边去，先帮你们把城内感知预警体系建起来，之后慢慢来。”
赵启看了苏辰一眼，然后往地上看了一眼，再抬头。“我来之前想了很多，想好了怎么谈条件。”他说。“现在发现不用谈。”他停了一下。“行，接进来。”
方舟和铁牛到崔家堡的时候是傍晚，碎石堡的队伍已经先到了半天，钱河带来的那五个猎诡人正在和崔家堡的守城队做交接。
崔家堡的城主姓崔，叫崔海，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看见方舟进来，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完全是感激，更像是一种很久绷着终于有个支点了的松动。
他说了一句。“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就这一句，然后低头去忙别的事了。
方舟把崔家堡的守城布置转了一圈，和铁牛对了一下意见，然后找崔海，说。“北段的城墙，有两处地基裂了，不是今天的，是很久了，血月的时候那两处压力最大，如果来的是中阶以上血诡，守不住，我们今晚来得及修吗？”
崔海说。“没有材料。”他顿了一下。“一直没有材料。”
铁牛从包里掏出来两块应急加固符文板，是从断魂城带出来的备用件，递给崔海。“贴上去，今晚能撑。”
崔海接了，没说话，去贴了。
血月开了，崔家堡的规模和断魂城没法比，守城队总共十二个人，加上碎石堡来的五个，加上方舟和铁牛，将近二十人，守一座三百口人的城。
方舟上了守望台，在崔家堡这里没有感知阵列，靠他自己的感知，把守望台的预警功能临时撑起来，感知延伸出去，扫，第一波血诡的数量比正常情况多了将近三成，他往下喊。“北段注意，右翼，数量多，拉长防线。”
铁牛在北段，听见了，往右翼走了两步，跟旁边的崔家堡猎诡人说了一声，对方往右移了一个身位。
打起来了，崔家堡没有焚天火阵，没有裂魂台，就是人，人往那里站，人打，打一波，喘一口，打下一波。
第二波打完，有一个崔家堡的年轻猎诡人右腿受了伤，血诡的感知层穿了他的小腿，不致命，但动不了了，被旁边的人拉开，让他靠墙坐着，他自己要站起来，站不起来，又坐下去。
第三波来的时候，方舟感知里出现了那个赵启说的东西——感知核结构不对的血诡，不止一头，三头，跟在涌潮后边，间隔均匀，不往前冲，就跟着，感知层里有什么东西在辐射，很低频，很轻，但稳定，像是在持续干扰这片区域里的感知判断。
“有三头感知结构异常的血诡，在涌潮后边，不要用感知去锁它们，用感知锁你们越打越慢。”方舟往下喊。“正常打，别管它们，我来处理。”
铁牛听见了，转头往后边看，什么都看不见，废土上就是血诡涌，黑压压的，三头感知核被改过的血诡混在里头，他感知到方舟的感知层展开，往那三头的方向精准覆盖过去，感知对抗，时间短。
方舟的感知层精度比它们高，一头，两头，三头，感知核的外来片段被针对性地干扰，三头血诡在涌潮里停了，然后开始乱，行动失控，开始撞同伴。
“行了。”方舟收回感知。“打，快打，它们失控了但没死，趁着失控的时候清。”
崔家堡的守城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那三头血诡开始乱，立刻跟上去，利落地清完了。
这一夜打完，天亮，崔家堡没有死亡，有三个人受伤，都不是重伤。
崔海站在城墙上，往外看，废土上是血诡的残迹，散的，乱的，一地，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方舟在崔家堡又多待了两天，把感知阵列的基础布局方案留给了崔海，手把手教了崔家堡最好的那个猎诡人操作方法，简化版的，先用着，以后慢慢改进。
走之前，崔海把方舟叫到一边，说。“我想接入联络网，但我有个条件。”
方舟等他说。
“我要知道，接进去之后，我崔家堡还算不算自己的？”
方舟说。“你做主的事，还是你做主，联络网那边不越权，共享信息，协调资源，血月时候互相支援，但崔家堡的事是你的。”
崔海沉默了一会儿。“行，接进来。”
方舟回程路上，给苏辰发了一封信，就一行字：崔家堡，接进来了，再加一个。
方舟和铁牛回来的那天，苏辰这边也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好消息，漓泉城的节点布局完成了，赵启亲自监工，铜丁带着洛先生的最新推算方案，跑了一趟漓泉。
把节点嵌进去，测了两遍，稳定，回来的路上又顺手把半路上一个孤立的小感知节点检修了一遍，节点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八，铜丁把这个写进了汇报里。
就一行数字，后面加了一句括号：这个漏洞和我上次补的那个不一样，是符文老化，提议每隔两个血月周期对所有节点做一次例行检修，可以预防大多数老化问题。
苏辰把这条批了，批进守城规程里，定制度。
另一条不那么好说。
鹰目的消息，白骨原北边，大规模感知层震动，不像是血月，时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