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噬声！
城墙根部出现了裂缝。
不是城墙面上的裂，是地基往上延伸出来的，一条两条，很细，宋明在守望台上喊了一声：“地基，看地基！”
苏辰蹲下去，把手贴在地面，感知往下探了一层。
密密麻麻的，全是极微小的感知核，每一个单独拎出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数量太多了，在地下密布成一片，带着细碎的蚕食频率，正在啃城墙的根。
他站起来，说：“是虫群，地下来的，感知驱散没用，太分散了。”
铁牛拎着刀下了城墙，往地面劈了两刀，什么用没有，虫群不在地面，刀进不去那个深度，进去了也找不到方向。
裂魂台开了，震荡波往地面打，虫群被震散了一小片，立刻重新聚拢，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那点震动不够，核太小，震不死，震完继续啃。
苏辰在几人中间站了一会儿，说：“它们有个头，找头。”
沈絮在城墙上闭上眼睛，把被动感知往虫群整体铺过去，扫了很久，说：“中间区域感知密度比外围高，有一个信号稳定程度和其他的不一样，在北段东面、墙根往内大约三步的位置。”
宋明接过铜丁刚才改造出来的感知探针，频段调到极低，贴地面往那个区域慢慢移，探针的指向灯在闪，越来越频繁，到了最密集的那一下，他说：“在这里。”
铁牛走过来，蹲下，把一根改装过的尖头钎子对准那个位置垂直插进去，往下压，感知往钎子尖端送了一下，钎子戳中了。
地下的咬噬声停了。
先是北段停了，然后是东段，然后是西段，虫群失去方向，在地下乱游，越来越乱，再也没有聚向城墙根，慢慢散开，没了声音。
苏辰看了一眼地面，城墙根已经有几处轻微下陷，用脚踩了踩，说：“地基受损，叫工程队来评估，今晚先撑着，血月结束后再说。”
余下的两波涌潮没有出现地下虫群，守城队把地面上的清了，血月结束。
天亮后，工程队评估城墙基础，说损伤不重，但需要时间修复，估计两个血月周期。
苏辰看完评估报告，进了系统。
这场骨潮虫群的攻击暴露了城墙地基防护的一个漏洞，地面建筑的感知防御都是针对地表以上的，地下那一层没有专门的应对手段。
系统里一个建筑解锁了。
【地基护魂网】
【效果：低频震荡网格铺设于城墙地基及主要建筑地基下方，对地下入侵型感知生物产生持续排斥效应；同时检测范围内任何感知核进入网格时，信号将传递至守望台提供地下预警】
【消耗：魂晶x820】
苏辰看了一下魂晶库存，够，直接建。
魂晶消耗出去，地基护魂网在地面以下安静地铺展开来，没有任何声音，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守望台的感知监测面板上，多出了一排极细的信号指示线，代表地下的感知层状态。
苏辰从系统里出来，对裴文说让工程队先做地表修复，地基下面有新的东西配合。
裴文问是什么东西，苏辰说是地下预警网，下次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裴文记下来，没有多问。
第二十七次血月前夜，沈絮找到苏辰，在院子里站着，没有立刻说话。
苏辰看了她一眼，等着。
沈絮说：“这次血月的感知信号，有几个我有点不舒服，我感知里能识别的那些血诡信号都有特定特征，但这次有几个，感知层特征和咱们城里的人太像了，熟悉得让我难受。”
苏辰没有立刻说话，想了一下，说：“是模拟。”
沈絮说：“我说不准，没见过这种。”
苏辰让她把感知到的频段特征写下来，给方舟看一眼。
方舟看了，沉默了一会儿，说：“感知层模拟，不是模拟血诡，是模拟人，照魂血诡，能扫描周围感知核特征，把自己外壳改成相似的频率，光明之路的猎诡人遇到过类似的描述。”
苏辰说：“进城之后怎么识别。”
方舟说：“感知核的温度不一样，真实感知核有温度有活性，模拟出来的是静态的，感知层够敏感的人可以分辨，但血月期间高浓度感知环境下，分辨难度很大。”
苏辰让铜丁去找洛先生，问有没有被动式识别的方法，不用人工实时判断的那种。
铜丁去了半个时辰，带着洛先生的一页草稿回来，说：“洛先生说可以试，但要血月前把识别标记预先登记好，血月开了再做就来不及了。”
苏辰看了看时间，让裴文通知守城队全员，今晚做感知层基线登记，所有在城内的人，包括苏辰自己。
第二十七次血月，第二波结束后，北段城墙多了一个人。
守城队没有注意到，是铜丁发现的。
他正在对裂魂台做例行检修，那个多出来的人走到他旁边站着，看起来和旁边几个守城员没什么两样，穿着普通废土行装，看向城墙外。
铜丁侧头看了他一眼，感知核没有问题，温度对的，频段也匹配，但有什么地方很细微地不对，铜丁又看了一眼，是活性，真实感知核在稳定运转的时候有一种持续的微波动，这个人的感知核是平的，太平了，不动。
他喊了一声：“这个人不对！”
喊完就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人听见了，就那么一瞬，面孔没有变，但铜丁感觉到感知层在变，变得很快，一个呼吸之内那个静态感知核猛地扩张，外壳碎掉，原形出来了。
镜影血诡，真实形态比人高出一截，四肢展开，感知层向外扩成一团漩涡，近距离干扰把旁边几个守城员同时打得发昏，铁牛顶着那种眩晕冲过来，感知带刀，一刀劈进它展开的感知核心里。
血诡倒下了，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半分钟。
铜丁靠着裂魂台，缓了口气，看了铁牛一眼，说：“来早不如来巧，再晚半步就靠裂魂台了。”
铁牛看了看脚边的东西，说：“下次这种东西混进来，你先报信，别自己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