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砺城内！
方舟从符文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叠东西，走过院子，看了苏辰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守望台方向走。
铜丁跟在后面，抱着三个备用符文器械，脚步有点快，到了院子中间，往苏辰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跟上方舟。
沈絮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停在苏辰旁边，说：“这次来的比上次血月将军还要多，还要强，血河大帝感知到各联络网节点正在同步激活了，他在压制这个动作，他来了。”
苏辰说：“我知道。”
血月开了。
感知对冲阵启动的那一刻，九座城，三十六个节点，同时联合输出，频段对齐，方舟在守望台全程调频，长疤补弱，铜丁协调各城节点输出分配，洛先生每隔五分钟报数据。
对冲阵启动的那一刻，废土感知层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东西：一道极微弱的淡蓝白色波纹，从各节点连线汇聚，在血月暗红的天空里，这道颜色非常清楚。
那片天空感知到了，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下压。
血诡涌潮在城墙下打，穿魂炮台、裂魂台、镇声幡、焚天火阵、感知净化钟全部满负荷运转，守城队全员在岗，崔海在崔家堡守城同时保持节点满输出，秦回把铁炉城指挥权交给副手，自己全程盯节点数据，灰砺城猎诡人守着节点区域的地面。
坚持了三个时辰，苔点方向的冗余节点在血月期间被局部推高的感知浓度超过了承载上限，两个冗余备份同时断了，对冲阵在那个方向出现了缺口。
血河大帝的感知层立刻往缺口处压进来，所有感知层灵敏的人同时感到那一刻的冲击，宋明轻伤，沈絮短暂失能，洛先生眼神暗了一下。
铜丁就在那个节点附近，他看见两个冗余备份都断了，做了一件事：用自己身上的感知能量临时充当桥接，把对冲阵链路在缺口处接上了。
方舟感知到铜丁做了什么，说了一句“傻小子”，同时加急调整相邻节点分担压力，把缺口处的负担从铜丁身上减轻。
又撑了半个时辰，血月结束，意志触须慢慢撤回，对冲阵撑下来了，是残局，但撑住了。
铜丁在那个节点位置躺下来，感知能量大量耗损，进感知愈护舍一周。
方舟去愈护舍看铜丁，把门关上，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出来后去了符文室，一个人，没有说话。
苏辰去见铜丁，铜丁躺着，第一句话是：“节点撑住了吗。”
苏辰说：“撑住了。”
铜丁说：“那就好。”
洛先生统计：对冲阵有效压制意志触须三个时辰，血月期间血诡损失量比上次减少约三成；如果下次能维持全程，预计减少约六成。
但那个缺口说明了问题：对冲阵的链路不能有失效节点，否则压力连锁集中，崩溃风险极高。
苏辰的解决方案：在灰砺城区域建节点，由沈锋的队伍现场值守，稳定那个方向的感知层基础浓度，消除节点超载的根源。
他给钟原发信，把这件事说了。
钟原没有回信，直接人到了，说：“你那个节点，建在哪。”
节点在灰砺城附近建了两个，方舟去铺，沈锋全程一声不吭看着，铺完，沈锋说：“这东西能用就行。”
方舟说：“能用。”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走了。
符文室里，长疤、方舟、铜丁三个人的合作已经进入深水区，方舟和长疤各自都不废话，技术接口上遇到分歧就说几句，解决，继续干。
铜丁偶尔看到两人都没有想到的角度，提出来，两人各自停一下，看，然后接着做。
有一次长疤看着铜丁推出来的一段符文体系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很轻的话，铜丁没有听清，洛先生没有转述，方舟也没有回应，符文室里很快又变回了安静的工作状态。
第三十七次血月，两只血月将军分东西两侧进场。
洛先生那句“如果下次来两只”，应验了。
有上次的经验，这次有预案，长疤全程在守望台上用感知锚定术精准标定东侧那只的位置，穿魂炮台命中率从之前的六成提升到九成以上，东侧那只在一个半时辰内被打掉三个核，苏辰补了最后一核，清掉。
西侧那只，铁牛和云峰联手打了两个时辰，铁牛中段被实体打伤肋骨，云峰顶上接着打，打到最后一核剩下的时候，院子那边进来了一批人。
是钟原，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带了灰砺城最强的五个猎诡人进了断魂城，跟云峰说了声帮个忙，然后去了西段城墙，五个人压上去，最后一核被五人联合感知冲击震碎。
这一夜没有死亡，守城队有伤，铁牛被抬去医疗区，侧过头看钟原，钟原说：“你们比我以为的能打。”
铁牛让人把自己放下来，站起来，说：“你们也不差。”
两天后，钟原来找苏辰，说：“节点，要在灰砺城内部建，不只是外面，正式加入联络网，不是旁边站着。”
苏辰说：“好。”
联络网九座城。
第三十七次血月结束后，洛先生在数据分析里发现了一件让他沉默很久的事：这次血月期间，血河大帝的感知层没有试图破坏对冲阵，没有往节点施压，就是看，看了整场战斗，看了联络网节点的联合输出，看了对冲阵的运作方式，然后退了，什么都没做。
洛先生说：“这比它来硬打更让人担心，它在分析，它现在理解了对冲阵的原理，下一步它会寻找系统性弱点，而不是蛮力对抗。”
方舟说：“它越来越像一个有意识的存在了。”
苏辰把这件事压了三天，去找洛先生，说：“感知对冲阵的意义不只是技术层面的干扰，是一个信号，让血河大帝看见废土上的人是连在一起的，他越智能就越能理解这个信号的含义。”
洛先生说：“你想和它谈。”
苏辰沉默了一下，说：“还不到那一步，但要为那一步做准备。”
第三十八次血月前夜，沈絮来找苏辰，说了一句让苏辰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的话：
“这次来的不是触须了，那个东西，有一部分，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