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海压城！
三次血月，秦渡和洛先生在监测室里，方舟和长疤偶尔进去说几句，铜丁把所需的材料和器械全部准备好送进去，没有问里面在做什么。
他问过一次宋明，宋明说不知道，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问了。
铜丁说好，不问了，继续跑腿。
这三次血月，血河大帝没有再试图破坏净化阵，光明之路还来干扰过一次，被长疤和方舟联手压制，来了三个人，跑了两个，一个被铁牛抓住，关了进来，这次苏辰直接把那人的器材研究完，留着，人送出去。
净化带又往前推了九套，白骨原外围感知结晶蔓延范围首次出现了整体性收缩，洛先生把监测数据拿来，笔在那条曲线上画了一道圈，没有说什么，把数据放在苏辰桌上。
苏辰看了那道圈，把那份数据收起来，放到一个单独的抽屉里。
第四十六次血月结束的第五天，秦渡出来找苏辰，说：“做好了。”
苏辰跟他进了监测室，洛先生把那套器材摊在桌上，不大，一个感知发射核，一个频段调制器，一根感知导线接到感知密封容器里，容器里放着那块感知结晶，用来做信号定向桥接。
秦渡说：“这套器材可以向血河大帝意志层的接收频段发送感知信号，信号的性质是被动对话性，没有侵入特征，不会触发防御反射，接不接，是它的事，我们只是发出去。”
苏辰说：“发什么。”
秦渡说：“这是你的事，我负责技术，信号内容是什么，你决定。”
洛先生说：“感知信号的内容不是语言，是感知层信息，你的感知核状态，你的意志层特征，还有一段主动联络的意图特征，这三样打包发过去，它能不能理解，理解多少，不知道，但至少它能感知到这不是侵入。”
苏辰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说：“我来发。”
秦渡说：“你的感知核稳定度够，可以，把手放在这个接口上，感知自然外放，不要主动推，就是放着，器材会捕捉频段，我来调制。”
苏辰把手放上去。
监测室里很安静，外面偶尔有风，灵阳塔的金色光从窗口透进来，照在那套器材上，照在苏辰的手上。
秦渡说：“发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变化都没有，就是发出去了，往废土底层，往白骨原方向，往那个接收频段，一个很轻的信号，说：我在这里，我们在这里，不是敌意。
然后就是等。
等了三天，没有任何响应。
洛先生说：不能着急，等。
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秦渡说：有可能接收频段不是这个用途，我们理解错了，也有可能它看见了但不准备回应。
苏辰说：不管结果，继续推净化阵，对冲阵继续运作，我们做的事不变。
又等了两天。
第七天深夜，监测室的报警灯亮了。
不是入侵报警，是秦渡专门设置的另一个灯，那个灯亮的意思是：接收频段上有信号回来了。
洛先生第一个感知到的，把苏辰叫起来，苏辰进监测室，秦渡已经坐在仪器前，正在分析那个信号。
信号不长，持续了约二十秒，频段是接收频段，性质是被动对话性，没有侵入特征，和他们发出去的信号，是同一个性质。
秦渡把信号解析出来，看了很久，说：“它说了什么，我不敢确认，感知层信息的语义解析不是精确的，我只能说我的判断。”
苏辰说：“说。”
秦渡说：“我的判断是，它说：我感知到了你们，你们在我的感知层里的存在方式和其他物种不同，你们在做什么，我不完全理解，但我在看。”
监测室里很安静。
洛先生把那段信号的数据图折叠起来，放进一个档案袋，写了个日期，放进档案柜，然后说了一句：
“它回了。”
苏辰当天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洛先生、秦渡、方舟三人知道，方舟是后来苏辰单独告诉的，方舟听完，没有说话，坐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接下来怎么做。”
苏辰说：“继续发，但不急，每次血月结束后的窗口期发一次，内容不变，就是我们在这里，不是敌意，看看它会不会继续回，回了说什么。”
方舟说：“光明之路知道了会来破坏。”
苏辰说：“所以不告诉太多人，现在不公开。”
方舟说：“沈絮知道吗。”
苏辰说：“她感知层灵敏，发信号的时候她可能已经感知到了，去问她，如果她问起来，告诉她实情。”
方舟说好，出去找沈絮了。
沈絮果然感知到了，在苏辰发信号的那个深夜，她说她感知到了废土底层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知层质感，不是血诡，不是感知结晶，是更深的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第二天没有去说。
方舟告诉她实情之后，沈絮静了一会儿，说：“那个质感，不是敌意，我当时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抬起头，看了一眼。”
方舟说：“对。”
沈絮说：“告诉我下次什么时候发，我在旁边，我感知层配合，感知层信息双向传递的时候，多一个稳定的感知核在场会让信号质量更好。”
方舟把这个说法验证了一下，说是对的，告诉苏辰，苏辰同意。
第四十七次血月，血诡涌潮的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宋明在守望台上扫到的时候，倒退了半步，说了一个字：“多。”
多到什么程度，守城队全员上岗，三排轮换，前两波打了将近四个时辰，裂魂台全程满负荷，穿魂炮台打掉了一半以上的储量，地基护魂网报了两次警，每次都是虫群规模在增大。
第三波，两只幽魂壁垒，一只链魂群，还有一种宋明说以前见过但没见过这个规模的东西：骨海，大量低阶骨质血诡密集排列，覆盖城墙正面，不攻击，就是压过来，用数量压，用体积压，把守城队的攻击力量分散稀释。
苏辰让对冲阵全力开，感知净化钟和感知净化阵联动，把城内城外的感知层浓度往下拉，降低血诡的整体活性，让骨海的推进速度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