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取！
第十天，净化钟的脉冲恢复了正常节律，那道间隙被填合，符文重新稳定。
铜丁把最后一块矿粉抹进缝隙，退后两步，看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好的。”
洛先生在旁边，把记录本合上，往档案柜走了过去。
方舟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铜丁在净化钟旁边待了一会儿，把工具一件放回工具包，动作很慢，不是了，就是没有急着走的意思，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往节点室去了。
净化钟修复后，苏通过信使台发出第七次辰信号。
这次什么都没有提前那个准备，就是让秦渡捕捉到的状态：站在院子里，灯在亮，城里的声音在，风在，废土在，远处某个方向有什么东西也在那里。
等了五天，回复来了。
秦渡和洛先生分析了十天，然后把解析结果带到院子里，给苏辰看。
解析文字不长，苏辰看了半天，把那张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裴文从旁边的路过，低头瞥了一眼那张纸，往前走去，停在了西部，没有真相，继续走。
那份解析里，血河大帝知道了它的捕获层里关于断魂城的样子，断魂城在它的捕获层里是废土上一个持续稳定发光的点，从这个点出现的那天开始，此时显示在血月最强的那几次，它在捕获层下压最重的时候，那个点没有突然过，始终在。
然后血河大帝用认知层信息表达了一件事情。
这个点，是我在废土上见过的、从未有过的东西之一。
洛先生在旁边，看着苏辰靠在椅子背上的样子，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它一直在看见我们。”
苏辰没有回答，院子里没有风，灵阳塔的金色提示着那块地方，照到他的手，照到上面的那张解析，照到院子里那棵从废土里移来的半根枯树，新叶在树梢上，是浅绿色的，刚出来，嫩嫩的。
血月继续来，七天一次，按时。
联络网现在是二十三座城，节点联网覆盖了废土东、西、北三个方向，野外净化阵的弧形净化带稳定往前推，白骨原方向的蒸发蒸发速度已经从上升变成了平稳。
再慢一点，就是下降。
方舟和长疤符在文室里研究节点下一代升级方案，已经进行了三周，讨论的内容越来越少，图纸越来越厚。
铜丁坐在旁边，一张图纸摊在他面前，他一边摸索，一边在旁边自己推，偶尔说一句，方舟或长疤会停下来看看他，时而点头，时而修改他的两个字，继续。
沉絮每天在城墙上做采集例行扫描，扫完回来，把结果告诉洛先生，洛先生记在本子里，有时会有两个人对着说数据几句，有时就是沉絮放下结果，洛先生记彼此好，各自走。
孟远的驴车进城门了，后面绑着一批矿石，是落石涧老韦托他带来的，没有说明，陈木西照例记在账本上，标注：落石涧老韦托送，无说明，按材料入库。
宋明在守望台上，今天是血月间歇十五天，还有两天。
铁牛在院子里坐着，右臂上最近那道伤已经结了，他低头看了看，站起来，往城墙方向走，检查去北段地基魂护网，上次发现有一段信号灯不稳定，去看看是不是接口松了。
灵阳塔的金色光亮着，照着断魂城北半区，照到街头，照到孩子跑过的地方，照到院子里，照到净化钟台体上修复过的那道缝隙，符文稳定，没有闪，就是在。
苏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往天上看，废土的灰蓝色，傍晚的颜色，有几颗早出来的星星。
离血月还有两天。
够了。
第五十六次血月前三天，裴文给苏辰送来一份联络网各城的综合报告，说是铜丁让宋明整理的，宋明整理好裴文，裴文送来，三人传了一圈。
苏辰打开看，写得很细：二十三座城的资源在线率、装载建筑运转情况、物资储备、人员情况、净化阵推进进展。
第一页最后有一行铜丁的字，很小，歪歪扭扭的：上次说节点第三竭尽全力输出，最后血月他们真的竭尽全力了，在数据页。
苏辰翻到第三页，看了。
他把这份报告送回去，让裴文告诉铜丁，以后每个月一份，格式就这样。
铜丁的回话是：好，但是让宋明整理，我数据汇总能力不行。
宋明知道了以后，在守望台上扫完例行采集，下来，进入要点室，拉表格开那个记录本，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写的是：月度联络网综合报告，负责人：宋明。
他盖上本子，去吃饭了。
第56次血月来的那天夜里，前两波正常，守城员各段推进顺利，铁牛在北段说他防守没什么特别的。
谢长林东段也稳定，燕破特地又来了一次说，他有一批新训练的感知员，让他们跟着守一次血月见见世面，苏辰没有反对，燕破则把那六个人带来了，让他们跟在守城后方，不准动，先看。
第三波开始的时候，洛先生在监测室里扫到一件异常的事，他叫人去喊苏辰，苏辰过来，洛先生把数据指给他看。
“感知层里出现了散点分布的细小波动，不是血腥的感知核信号，更小，数量极多，单独一个探测不到，但它们在密集聚集的时候，感知层中会出现一种细密的颤动，像是筛子在筛什么的。”
苏辰盯着数据看了一会儿，问道：“方向。”
洛先生说道：“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城墙垛、地基缝隙、建筑连接口那些地方渗进来的，它们一直在那里，只是血月里采集浓度高，它们被激活了。”
秦渡进来，听完，说了一个名字：汲取。
他说这是一种附在废土建材里的微型捕虫生物，个体极小，无意识，但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会物种效应，自然资源层聚焦，专门概述建筑的符文结构，从内部把感知建筑的运转效率缓慢瓦解，速度很慢，但稳定，就像蚂蚁搬家，一点一点。
秦渡说，他以前在档案里见过记录，以为在高级渔业建筑里不会出现这个问题，无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