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之根！
白绮在苏辰对面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寒暄，直接说。
“我知道你对光明之路的看法，也知道你查了我，我今天来，不是来说服你的，是来谈一件和废土相关的事，你可以听，听完自己判断。”
苏辰说：“说。”
白绮把茶杯往旁边移了一下，两手放在桌上，说了第一句话。
“废土之根，你们找到了。”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下，树叶不动了，然后又动了。
苏辰没有动表情，说：“继续。”
白绮说：“废土之根不是威胁，那个锁是错误的决定，是很久以前的人在不完全理解它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他们以为锁住它可以让废土平静，但事实是废土一直在恶化，因为废土之根是废土的调节系统，它本应该运作，它被锁住了，废土才会走向现在这个状态。”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
“我们要做的，不是利用它，是让它自然运作，解开那道锁，让废土之根重新接管地层脉动，废土会开始自我修复，血诡数量会下降，血月的强度会减弱，红天会退。”
苏辰没有立刻说话，看了白绮一会儿。
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四个锁的激活标记，是为什么。”
白绮说：“解锁需要四个激活点同时对位，不是强行破开，是按照封印本身的解除程序操作，那四个标记是解锁流程的一部分，没有它们，硬开会损伤废土之根，硬开本身才是危险的。”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铁牛还在磨刀，刀声很轻，有一搭没一搭的。
苏辰说：“那个锁里，废土之根醒来之后，是什么样的存在，它能被控制吗。”
白绮说：“不能被控制，也不需要被控制，它是废土本身的一部分，不是一个实体，是一个系统，系统自己运作，不听任何人的，也不被任何人左右。”
苏辰说：“你们确定这件事？”
白绮说：“有五百年的档案为证，我可以让你看。”
苏辰看了白绮一会儿，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行，只说了一句话。
“我需要时间想。”
白绮说好，说她可以在断魂城等，等苏辰想清楚，没有催。
苏辰当天晚上把这件事说给洛先生听，说完，等洛先生说话。
洛先生翻了翻他的记录本，找到了那几次脉动频率尖刺对应的日期，说。
“如果废土之根在锁里有意识的动作，那几次尖刺，可能是它在试探外面的状态。”
苏辰说：“它自己在试图出来。”
洛先生说：“或者是在确认外面能不能接纳它出来，两种可能。”
苏辰没有说话，站在监测室里，看着那些数据，看了很久。
洛先生说：“脉动频率现在是四点七，还在往下走，再往下，城防系统维持的成本会指数级增加，两个月，或者更短，断魂城的魂晶会耗空，不是因为血月，是因为维持基础净化就需要这么多。”
四点七。
苏辰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
“先查她那五百年的档案，查完再说。”
洛先生说好。
方舟查档案花了三天，白绮说的那批资料是真实的，不是伪造，符文体系和历史年代对得上，内容里关于废土之根的描述，方舟说他验证了其中能验证的部分，结论和白绮说的一致。
但方舟在汇报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话。
“档案是真的，但真实的档案也可以被选择性地出示，她拿出来的这些，全部支持她的说法，有没有她没有拿出来的，不支持的，我不知道。”
苏辰说：“你觉得废土之根这件事，她说的是真的吗。”
方舟想了一会儿，说。
“逻辑上是自洽的，废土一直在恶化，传统的理解是血诡越来越多、血月越来越强，但没有人能解释根本原因，如果废土之根的调节系统失效这个假设成立，那所有现象都能解释，包括脉动频率下降，包括红天。”
苏辰说：“但是。”
方舟说：“但是我不信光明之路的动机只是让废土修复，他们做这件事一定有别的目的，废土之根运作起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这件事我想不明白。”
苏辰说：“我也想不明白。”
第四天，苏辰去找白绮，白绮住在裴文给安排的一间屋子里，进去，发现她在看书，是她自己带来的，放下书，等苏辰说。
苏辰说了一件事。
“你说废土之根是调节系统，是废土本身的一部分，那它运作起来之后，光明之路能从中得到什么。”
白绮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一下，然后说。
“不瞒你，我们需要废土之根运作起来之后释放的第一批地层能量，那个能量在锁里积压了很久，解锁的时候会有一次集中释放，我们要用那批能量做一件事。”
苏辰说：“什么事。”
白绮说：“再打开一道门，不是废土的门，是废土以外的门。”
院子里安静，外面有守城员走过，脚步声过去了，没了。
苏辰说：“废土以外，是什么。”
白绮说：“我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才要打开。”
苏辰看了她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先这样。”
他站起来，走出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废土以外。
那道门，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个东西，但白绮这么说了，他发现，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证明那道门不存在。
红天还在，压着，静静的。
苏辰抬头往上看了看，然后收回目光，去找铜丁，说一件事。
“把血河大帝的信使台接口调一下，我要联络他。”
铜丁愣了一秒，说好，去调了。
信使台接口打开，苏辰把手放上去，感知层伸进废土深处，那个深处，沉稳，庞大，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沉睡着又没有完全睡着，感知到苏辰的接触，有所回应，是一道很深的波，没有语言，就是一道波，传过来，接触到，然后等着。
苏辰在那道波里停了一下，说了一件事。
他没有问废土之根是什么，也没有问白绮说的是真是假，他只问了一件事。
“那道锁，你知道吗。”
那道波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