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之语！
铁牛想了一下，说：“好，那就等。”
然后走开了，去城墙那边，继续他的例行巡逻。
苏辰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天上，红色还在，但他抬头看，那个红色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很慢、很慢地松动，像压了很久的东西，开始喘气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进了节点室，打开系统界面，翻到建筑解锁列表，看到了一个新的项目，刚刚解锁的，在最下面。
【废土之语感知台】
接收废土之根运作时产生的地层信息流，将其转化为可读取的感知语言；配合洛先生级别的监测人员使用，可实现对废土调节状态的实时解读；废土之根完全运作后，感知台可建立与废土深层意识的对话通道。
消耗：魂晶1800枚。
苏辰把那段描述看完了，往最后那行字多停了两秒废土深层意识的对话通道。
他在那块界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确认，建造。
院子里凭空生出一座新的台子，材质不同于其他建筑，是一种半透明的感知晶体，从底座一直到顶端，里面有微光在流动，是地层脉动的频率投影在那里面，像一道缓慢的、持续的呼吸。
洛先生走出来，看见那座台，走过去，在台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把手轻轻搭在台面上感知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
“听得到，是废土在说话，现在还很轻，等它运作起来，会更清楚。”
苏辰说好，说先记录，先熟悉它的节律，等时机到了，再开那个对话通道。
洛先生说明白，转过身去，把记录本掏出来，开始在台边做新的观测记录。
那道微光在台体里流动，慢的，不急的，就是那样流着，像废土这个东西，活了很久，沉默了很久，现在有人想听它说话了，它也不着急，它等的住，它就先把自己的呼吸调匀，慢慢来。
红色的天在外面挂着，断魂城的院子里，魂晶蒸馏炉在转，封印加固炉亮着微光，地脉调谐塔的晶柱里跳动着频率数字，废土之语感知台静静流着光。
苏辰从院子里走了一圈，把每座建筑挨个看了一遍，走回到台阶边，坐下去，把手撑在膝盖上，就那样坐着。
外面，废土上，有风，风吹过城墙，吹进院子，把那棵树的叶子吹了一下，沙沙的，那声音很小，很实，就是在那里。
苏辰坐了一会儿，听着那个沙沙声，听了很久。
那件事，从头到尾，还没走完，还差最后一道白绮说的那道废土以外的门，那批能量能不能开得开，开了之后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废土在慢慢喘气，频率在往上走，城还在，人都在，够了。
那道门的事，白绮没有急着提，苏辰也没有急着问，两件事之间有一段时间，是废土之根运作、积累那批能量的时间，白绮说快则三周，慢则一个月，看废土之根醒来之后地层能量的流转速度。
这段时间里，断魂城照常运转。
魂晶蒸馏炉每隔三天出一批，秦渡的低品级感知废料提炼方案最终出来了，效率比预期低一些，但是可用，每次血月之后能多回收一批能量，折算下来相当于每月额外进账六十到八十枚魂晶，不多，够城里小建筑的日常维护，省了一块固定开支。
守城员的配置又补了四个人，都是从周边流民里筛出来的，云峰带着操练，云峰说他们底子不差，两个月能上城墙，一个月能协助巡逻。
方舟在符文室里写了一篇关于封印加固炉远程操作机制的详细说明，整理好，发到节点网络里，让铁幕联盟里有需要的城参照使用，那份说明发出去之后，回复陆陆续续来，有几座城说这个有用，有几座城说他们那边没有类似的封印装置，但留着备用。
铜丁把节点网络的动态识别层加了上去，按信号行为模式过滤，不是按接入权限，方法测试了两轮，效果是好的，同时漏报率极低，铜丁说他又调了一遍，漏报率现在接近零。
洛先生的频率记录，每半天一次，没有断过，数字在一点一点往上走，从五点一走到五点八，再到六点二，走得很慢，但方向是稳的。
第十一天，洛先生说废土之语感知台接收到了一段新的信号。
苏辰过去，站在台边，把手搭上去，感知了一下，那道信号是一段连续的脉冲，节律清楚，有规律，不是随机的地层噪声，是有信息在里面的。
洛先生说他解读了一部分，大意是废土之根感知到了调节系统重启，正在进行地层扫描，扫描范围从白骨原向外延伸。
苏辰问扫描是什么意思。
洛先生说就是它在检查废土现在的状态，像一个人久病之后刚能坐起来，先把周围看一眼，确认哪里还好、哪里不好，然后才能知道先做什么。
苏辰说让它扫，我们不干涉。
洛先生说好，继续记录。
白绮那边，在城里住着，每天早上会在院子里站一会儿，不做什么，就是站着，和苏辰偶尔碰见，点头，各走各的。
有一次苏辰在树旁边坐着，白绮从旁边过，没有走开，停下来，站着说了一句话。
“你不怕我吗。”
苏辰说：“怕什么。”
白绮说：“光明之路。”
苏辰说：“你如果想搞断魂城，你在这座城里待了这么多天，机会多的是，你没动，说明你来这里不是来搞事的。”
白绮说：“你就这么简单判断的。”
苏辰说：“我还在盯着你，你在城里的每一步，节点网络里的每一次波动，铜丁都有记录，但我不觉得盯着就要表现出来。”
白绮想了一下，说了一声哦，然后走了。
第十七天，方舟从符文室出来，找到苏辰，说了一件事。
废土之语感知台里的信号有新内容，他帮洛先生一起解读，解读完了，这一段的大意，不是一段说明，是一个坐标。
废土之根给出了一个坐标。
苏辰说坐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