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人吓慌了神。
秦斯野骤然大叫:“宋念夏,你干什么?”
我朝他微微一笑:“我再死一次,你们总该信我要走吧?”
我妈扒住我的腿,求我:“念夏,这么大的人了,别总让我操心你行不行?”
“别让她操心”是我妈对我说过最多的话。
冬天我替她出摊,她嘴里说着“三个孩子里就属你最让我操心。”
掌心却一点点捂暖我冻僵的手。
高中开学,她硬将我送进学校,说:“学费不用你管,少让我操心就当帮我了。”
可我昏迷时,她也说过:“你真要死就一个人死,别让我成天操心你醒过来会害冷玥。”
最终秦斯野妥协了。
他给我准备了一辆车。
宋冷玥拦在车头,委屈得不得了:
“念夏,孩子出生还要喊你一声小姨。你别走好不好?”
“我生完孩子也是死,你再等等,我把斯野和孩子都让给你。”
“让开!”
我按喇叭。
她张开手臂,让我下车。
他们都吃准我以前最讲义气,命都不要,只要他们不受委屈。
油门轰鸣,我踩下去。
强光下,宋冷玥冷白的脸,和她初来我家,胆小的模样重叠。
我猛然打转方向盘,车身绕开她飙出去。
宋冷玥尖啸着,被秦斯野牢牢抱在怀里。
原本敞开的大门被应急关闭,我的车头一下子撞进门里。
秦斯野过来,将我拖出车。
“你的情绪太不稳定,放任你出去,对冷玥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我被送到精神病院,医生给我开抗躁郁症的药片。
秦斯野将我锁在房间内,派了佣人看住我。
宋冷玥一有空就过来找我聊天,一边端着燕窝甜滋滋抿着,一边看我。
“念夏,你看我是不是吃胖了?”
“孩子的月份大了,每天妈和斯野都跟喂猪一样喂我,说了吃不下还逼着我吃。”
药物让我的大脑变迟钝,我伸手够她的耳垂。
“这是我的耳环。”
秦斯野和我在川西河边捡回来一袋子石头,他挑了两颗打磨后串上银环,当作我们十周年纪念礼物。
宋冷玥扭开脸,眼神扫了四周。
“斯野说这房子里所有东西我都可以拿。”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银链子,塞进我的手里。
“你养的那条老狗我昨天也送去安乐了。”
我反应了很久,茫然看她:“我的狗只有十岁,活得很健康。”
“可它认主人啊,养不熟的狗没必要留着吧。”
她笑得清淡,像处理一件家具。
秦斯野和我哥进来时,恰巧看见我箍住宋冷玥的脖子。
我哥当着我的胸口踹过来,养好的肋骨似乎又断了。
秦斯野抱起宋冷玥,沉下脸嘱咐我哥:“带宋念夏回精神病院,让医生加大药物剂量。”
我在他踏出房门前,嘶声大笑。
“秦斯野,我昏迷三年,肌肉已经萎缩,再加大剂量我后半生只能瘫痪在床上。”
“算我错了,我立刻走还不行吗?”
他后背一瞬僵直,低头瞥见宋冷玥脖子上两道青印,声音冷到极致。
“你躺一辈子,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被掏空。
见秦斯野出去,我哥将摩托车钥匙丢在我的身上。
“你不是想走吗?有你在,冷玥每天都担惊受怕。”
我连滚带爬下床,顶着满头血无声看他。
他被看得烦躁,作势要踢我:“滚吧,扫把星。从小到大就没让妈省心,我也跟着你倒霉。”
三年前我坠楼后,他和女朋友家里谈崩,分手这件事他一直怪在我的头上。
我骑车上路,一直开到高速路口,回头看,整座城市灰蒙蒙,压在梦魇里。
我给秦斯野发信息:“我不爱你了,你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