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章 燕云未复论杯酒

燕云未复论杯酒
“收回燕云故地?!”
赵大柱手里的书“啪”一下掉地上。
他顾不上捡,直愣愣盯着沈逸:“你、你说什么?燕云?”
几个读书人也傻了。
其中一个书生更是哆嗦着嘴唇:“燕云十六州那如今早已是辽人的地盘,你一个卖书的也敢胡吣?”
沈逸躺藤椅上晃悠,二郎腿翘得老高。
“辽人的地盘?你敢说那地方原本不是我汉家河山?”
这话一出,顿时没人敢接了。
书铺里静得能听见外头街上的叫卖声。
赵大柱深吸了口气,弯腰捡起那本《孙子兵法》,拍了拍封面上沾的灰。
他走到沈逸跟前,把板凳往前挪了挪,坐下。
“沈掌柜,你这话可就有点吹得太过了哦?”
不料沈逸却斜眼瞧他:“老哥你应该也是武人吧?”
赵大柱一愣,点点头:“年轻时候在军里混过几年。”
“难怪。”沈逸坐起来,手往膝盖上一拍,“但凡武人提起燕云,心里头恐怕都不是滋味吧?”
赵大柱没说话,可喉结动了一下。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沈逸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是往后一靠,藤椅吱呀响。
“这算算时间,燕云故地丢了快四十年了。”
“后晋那会儿,石敬瑭为了当儿皇帝,把燕云十六州割给了辽人。”
“从那儿起,中原北边就没了屏障。”
“历经晋、汉、周三朝到我朝大宋,可谓整整四朝。”沈逸一脸沉痛的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满是遗憾道,“可历经四朝却都没能将燕云故地收回来。”
这时,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的书生忍不住插嘴道:“那是历朝时运不济,如今我大宋立国,当今官家更是英明神武——”
“英明?这却是没错。”沈逸却直接打断他,“就比如这杯酒释兵权,说起来也确实足够英明。”
“可也避免不了此举一出,便是文贵武贱!”
“往后这武人没了盼头,我大宋还拿什么去收回燕云?”
那书生脸憋得通红:“你、你这是歪理!”
沈逸懒得理他,扭头看向赵大柱。
“赵老哥,我看你也是武人。”
“当年前朝世宗皇帝打辽人的时候,你可知道打了多久?”
赵大柱沉吟道:“听说是四十二天?”
“对,就是四十二天!”沈逸拍案而起,可随后却又沉沉道,“四十二天收复三关三州,眼瞅着就要打进幽州了,怎么突然就撤兵了?”
“周世宗病重”赵大柱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逸笑了。
“病重是不假,可你知道他为啥非得抱病出征?”
赵大柱深深皱起皱眉,却不说话了。
“因为他手底下的兵敢打,能打。”沈逸声音沉下来,“那些将领跟着他从南打到北,从西打到东,一个个披荆斩棘,憋着劲儿要立功。”
“周世宗若要是躺宫里养病,对得起这帮拿命拼的兄弟吗?”
“可现在呢?”
他指了指外头。
“燕云故地尚未回归,可却出了这杯酒释兵权!”
“老将们全都回家抱孙子了,新上来的谁敢放开手脚去打仗?”
“说白了就是打胜了也都担心功劳太大,朝廷不放心。”
“打败了又会被文人肆意弹劾,甚至是掉脑袋。”
“换成你,你咋办?”
他攥着板凳边沿的手指节都泛白了,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剧烈。
那几个读书人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愣是找不出词儿。
沈逸也不说话了。
藤椅晃悠着,吱呀吱呀响。
外头的日头慢慢往西挪,街上的叫卖声渐渐稀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大柱还在皱眉沉思。
沈逸看他一眼,心想这人倒是个心系家国之人。
就光那一脸沉痛的表情,就能看出不是装的。
好半晌,那赵大柱才又开口:“沈掌柜,可我就想不明白。”
“那些节度使毕竟手里头都握着兵,朝廷若不收他们的兵权,万一哪天真反了呢?”
“可收了兵权,又正像你说的,断了武人的路。”
“那依你之见,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沈逸盯着他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
“赵老哥,你是真上心啊。”
赵大柱苦笑着摇头:“我就是个当兵的,听你说这些,心里头难受的紧。”
“行。”沈逸坐直了身子,“那我就再多说几句。”
“节度使该不该收?却是该收。”
“可收的方式,不止一种。”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的天色。
“杯酒释兵权,是把人请走。”
“可那些人身上的本事,也跟着一块儿走了。”
“武人的地位,也会随之一落千丈!”
“尤其那些老将,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知道怎么带兵,怎么打仗,怎么在要命的时候活下来。”
“这些真正宝贵的本事,能传给谁?”
“那些勋贵二代?”
“可赵大哥你想想,那些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二代。”
“能撑得起我大宋的脊梁么?”
“就算这一代争气了,那下一代呢?”
“但世间之事,总是此消彼长!”
“朝廷重文抑武,将彻底导致武人一代不如一代。”
“可文人却是能依靠科举之道,一代比一代强!”
“如今官家还能威压朝廷,不至于出乱子。”
“可未来呢?”
“未来一旦文武失衡,赵老哥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兵权是一定要收的!”
“但是武人的地位,却绝对不能动摇!”
听到这话,赵大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在书铺里来回踱步。
他走得越来越快,看着就像是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至于刚才那几个人书生,此时一个个早都听傻眼了。
甚至都在偷偷往外挪动身子。
毕竟在他们看来方才沈逸这些话,多少都有些大逆不道了!
这也就是在当今大宋,若放在往前几年谁敢说这些,那妥妥的掉脑袋!
开什么玩笑?
他们就是来买书的,还不想掉脑袋。
可赵大柱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他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那些书生全都溜了,他却又站回沈逸跟前。
“沈掌柜。”
“嗯?”沈逸却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赵大柱却是叉手一拜:“今日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嗨!”沈逸却摆摆手,一脸不好意思。
“赵兄何必如此,咱就是随便聊聊,不至于,不至于!”
赵大柱此时注意到,日头已经偏西了。
顿时惊觉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书铺里待了快两个时辰。
可此时回去,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且他很明显感觉到,方才这沈掌柜,也有很多话藏着掖着呢!
于是想了想,他又搓着手试探着问道:“要不这样,沈小友若不嫌弃,咱俩找个地方,继续边喝边聊?”
沈逸一愣,随即笑了。
他上下打量着赵大柱。
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倒是真能聊到一块儿去。
难得碰上个能听进去话的,还是个当过兵的。
关键说话还不拐弯抹角,关键胆儿还挺肥,敢听自己胡说八道,倒是挺对自己脾气的!
既然如此,沈逸一拍大腿,“去什么外头。”
“就搁我这后院,咱哥俩整点儿。”
“这样,老哥稍候片刻,我去隔壁整点酒菜,你等着。”
说干就干,沈逸起身便往外走去。
可他这刚出门,却有个汉子进入店中、
“官家,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