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规矩
军校的事上了正轨,赵匡胤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可这踏实劲儿没维持几天,王勇就送来个消息。
“陛下,那个张侍郎的儿子,又闹事了。”
赵匡胤皱起眉头。
“他不是被关在家里了吗?”
“关是关了,可关不住。”王勇说,“张侍郎贬到岭南,他儿子没人管,又跑出来惹事了。”
“这回又欺负谁了?”
“还是醉仙楼。”王勇压低声音,“不过这回不是找绿姝,是找醉仙楼新来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不肯,他就要硬来。”
“老鸨拦了一下,被他打了两个耳光。”
赵匡胤脸色沉下来。
“开封府不管?”
“管了,可张公子说,他爹虽然贬了,可他在朝中还有朋友。”
“开封府的人得罪不起,就不敢深管。”
赵匡胤冷笑一声。
“朋友?什么朋友?”
“户部的一个郎中,姓刘。”
赵匡胤记住了这个名字。
“去查查这个刘郎中。”
王勇点头。
“还有,那个张公子,不能再让他这么闹下去了。”
赵匡胤站起来,在殿里踱了几步。
“这样,你让人放话出去。”
“就说陛下最近在查京城里的纨绔子弟,谁家儿子不省心,连他爹一块儿收拾。”
王勇愣了一下。
“陛下,这消息放出去,怕是要闹得满城风雨。”
“闹就闹。”赵匡胤说,“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那些不省心的子弟都收拾收拾。”
王勇领命去了。
消息放出去没两天,效果立竿见影。
不少官员赶紧把自家儿子关在家里,生怕被牵连。
那个刘郎中更绝,直接跟张公子划清了界限。
张公子一下子没了靠山,再也不敢去醉仙楼闹事了。
赵匡胤听说了,笑了笑,没再管。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天,赵普送来一份折子。
是关于军校章程的。
赵匡胤看了一遍,觉得大体可行,就是有几处地方不太满意。
“这个‘学员每日习字半个时辰’,太少了。”
赵普一愣。
“陛下觉得该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赵匡胤说,“武将不识字,上了战场连地图都看不懂,这不行。”
赵普点头。
“还有这个‘教习每月考核一次’,也太少了。”
“改成每十天考核一次。”
“教习教得好不好,学员说了算。”
赵普犹豫了一下。
“陛下,这样一来,教习们怕是会有意见。”
“有意见就提。”赵匡胤说,“提了朕听,可该改的还是得改。”
赵普想了想,又说。
“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军校的经费,户部那边卡得紧。”
赵匡胤皱起眉头。
“卡得紧?朕不是说了,军校的银子优先拨付吗?”
“户部那边说,今年各地都在推广曲辕犁,花钱的地方多。”
“再加上土豆的推广,也要银子。”
“实在挤不出多余的钱了。”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缺多少?”
“大概两万贯。”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这笔钱,从朕的内帑出。”
赵普愣住了。
“陛下,内帑是您私人的钱”
“私人的钱也是钱。”赵匡胤摆摆手,“军校的事不能耽误。”
“该花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赵匡胤表面上大义凌然,其实心里头却是美滋滋的。
毕竟靠着沈逸上次教他的法子,可是让自己内帑如今丰厚的很呢。
区区两万贯钱,根本不足挂齿。
而且这些钱可原本全都是给军校准备的呢。
赵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才拱拱手。
“臣替军校的学员,谢陛下。”
赵匡胤摆摆手。
“行了,你先去办正事吧。”
赵普退了出去。
赵匡胤一个人坐在垂拱殿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可他心里头有点凉。
户部那帮人,嘴上说没钱,可该花的钱一分不少花。
军校这么要紧的事,他们反倒卡着。
他放下茶碗,拿起一份奏章。
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忽然站起来。
“王勇,去沈逸那儿。”
王勇应了一声。
俩人换了便服,出了宫。
走到半路,赵匡胤忽然问。
“王勇,你说朕是不是太纵容那帮文官了?”
王勇愣了一下。
“陛下,臣不敢说。”
“让你说你就说。”
王勇想了想。
“臣觉得,陛下对文官,确实比对武将客气。”
“武将犯了错,陛下该打就打,该罚就罚。”
“可文官犯了错,陛下往往轻拿轻放。”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朕确实对文官太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说。
“可朕也是没办法。”
“大宋立国不久,得靠文官治理天下。”
“要是对他们太严,怕他们撂挑子不干。”
王勇没说话。
赵匡胤叹了口气。
“走吧,不想这些了。”
俩人到了书铺,推门进去。
沈逸正躺在藤椅上,听绿姝弹琵琶。
绿姝唱的是新编的曲子,讲的是一个读书人进京赶考的故事。
词是沈逸写的,曲是绿姝自己配的。
赵匡胤听了几句,觉得挺有意思。
“这唱的什么?”
沈逸睁开眼。
“赵老哥来了?坐。”
绿姝停下琵琶,去泡茶。
赵匡胤坐下,看着沈逸。
“你小子,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沈逸笑了。
“还行吧,有吃有喝,有太阳晒。”
“绿姝的曲子也好听了,日子自然就滋润了。”
赵匡胤摇摇头。
“你倒是想得开。”
绿姝端着茶过来,放在桌上。
赵匡胤接过来,喝了一口。
“姑娘,这曲子是你自己编的?”
绿姝点头。
“是公子写的词,奴家配的曲。”
赵匡胤看了沈逸一眼。
“你还会写词?”
“随便写的,打发时间。”沈逸说。
赵匡胤来了兴趣。
“唱来听听。”
绿姝看了沈逸一眼,沈逸点点头。
她抱起琵琶,唱了起来。
词写的是一个读书人,十年寒窗,一朝得中。
可到了京城才发现,官场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赵匡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词写得好。”
沈逸笑了。
“好什么,就是随便瞎写着玩的。”
赵匡胤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说,当官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