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实习归来
军校那批去边关实习的学员，走了整整三个月。
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黑了不少。
李铁柱走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模样，回来的时候下巴上已经冒出了胡茬子。
眼神也变了。
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是见过血之后的沉稳。
赵匡胤在军校校场上见了他们。
一百二十个人，站得整整齐齐。
比走之前更精神了。
高怀德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陛下，这批学员这次在边关表现不错。”
“王全斌将军专门写了封信来，把他们都夸了一遍。”
赵匡胤点点头，走到李铁柱跟前。
“听说你在边关还打了一仗？”
李铁柱挺起胸膛。
“回陛下，末将跟着王将军出城巡逻，碰上小股辽人骑兵。”
“打了一场，还抓了三个俘虏。”
“立功了？”
“末将不敢居功，是兄弟们打得好，王将军指挥得好。”
“而且其中还有新归附那耶律休哥的功劳。”
“要不是他派人给咱们传信，也不会抢占先机获此大胜。”
赵匡胤笑了。
“有功不居，不错。”
“那耶律休哥之事，往后就莫要在人前提起。”
“毕竟此人朝廷还另有大用，不可轻易泄露此人消息。”
“末将明白。”李铁柱点了点头。
这时赵匡胤却又问道：“对了，那三个俘虏，审了没有？”
李铁柱点头。
“回禀陛下，已经严加审问。”
“从而得知此次辽人来袭，根本不是为了打仗，而是纯粹来抢粮的。”
“他们那边今年冬天特别冷，还遭遇雪灾，牛羊冻死不少，底层老百姓那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赵匡胤顿时笑了，一脸幸灾乐祸道：“看来辽人如今也不好过啊。”
李铁柱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说这种话。
赵匡胤没再说什么，又问了几个学员。
每个人都比走之前沉稳了。
说话做事都有了军人的样子。
赵匡胤走回高怀德跟前。
“这批学员没白去，先让他们休息几天，然后接着上课。”
“在边关学的是一回事，在学堂里学的又是一回事。”
“两样结合起来，才能学得扎实。”
高怀德点头。
“臣明白。”
赵匡胤想起沈逸老弟说的，又吩咐道：“记得让李铁柱他们回头都写个报告，就写此次去边关的心得，以及边关可有什么不足和如何改进之法。”
“写好了，都要拿给朕这个名誉校长看。”
高怀德应了一声。
赵匡胤在校场上转了一圈，才离开。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一百二十个学员站在校场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他忽然想起沈逸说的话。
“这帮嗷嗷叫的武人，要是能用对地方，收回燕云都不是问题。”
赵匡胤笑了笑，大步走了。
回到宫里，赵匡胤把赵普叫来。
“边关的事你怎么看？”
赵普想了想。
“陛下说的是辽人缺粮的事？”
“对。”赵匡胤点头，“李铁柱说辽人那边冬天冷，牛羊冻死不少。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来抢。”
赵普沉吟片刻。
“陛下，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辽人内部本来就不稳，现在又缺粮，肯定更乱。咱们可以趁机拉拢那些日子过不下去的部落，让他们归顺大宋。那些部落缺粮，咱们有粮。拿粮食换他们的马，换他们的归顺，划算。”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沈逸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要想辽人不来抢，得让他们有饭吃。但不是白给，是拿东西换。他们有马，咱们有粮食。换着来，谁都不吃亏。”
赵普点头。
“沈逸说得对。可有个问题——拿什么粮食换？”
赵匡胤笑了。
“朕想过了。粮食不能给，给了他们就不缺了。得给点别的东西。”
“陛下的意思是？”
“粉条。”赵匡胤说，“土豆粉条耐放，好带，煮一把就能吃。草原上缺这个。咱们拿粉条跟他们换马，他们想吃就得一直拿马来换。粉条怎么做是咱们的秘方，不教给他们。”
赵普眼睛一亮。
“陛下这主意好。用粉条换马，既解决了他们的吃饭问题，又给咱们补充了战马。而且粉条是制成品，他们拿去了也仿不出来。想吃就得一直跟咱们换，这样他们就离不开大宋了。”
赵匡胤点头。
“对。好东西不能白给，得让他们拿东西来换。这样他们才知道珍惜，也知道是谁给的。”
赵普想了想。
“那给多少合适？”
赵匡胤沉吟片刻。
“先拿作坊里做的那批粉条，跟耶律休哥他们部落换。他们归顺了咱们，信得过。先试试水，看看效果。效果好，再扩大到其他部落。”
赵普应了一声，去拟旨了。
赵匡胤一个人坐在垂拱殿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粉条换马，这主意沈逸那小子肯定想得到。
他忽然站起来。
“王勇，去沈逸那儿。”
王勇应了一声，去备车。
书铺里，沈逸正躺着翻书。
绿姝在旁边剥花生，剥好了放在碟子里。
赵匡胤推门进来，看见这场面笑了。
“小友，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沈逸睁开眼。
“赵老哥来了？坐。”
绿姝去泡茶。
赵匡胤坐下，从怀里掏出油纸包。
“老刘家的酱肉。”
沈逸接过来，打开，拿起一块塞嘴里。
“嗯，还是那个味儿。”
赵匡胤也拿起一块，嚼了嚼。
“小友，老哥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北边辽人缺粮，日子过不下去了。”
“朝廷想拉拢那些辽人部落，你说拿什么换他们的马合适？”
沈逸看了他一眼。
“粮食自然不能给，给了他们就不缺了，不缺就不听话了。”
赵匡胤笑了。
“那给什么？”
“粉条啊。”沈逸说，“土豆粉条耐放，好带，北地草原上此时正值缺粮的紧要关头，想要南下侵略却又被边军按着头打。”
“如今，这拿换马与我大宋换吃食，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而咱们却不会真的给粮食，所以这粉条便宜量大，却正好拿来换马，他们就算为了活命，也只能接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