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争论，专利之法落地
赵普的动作很快。
专利法章程定下来不到三天，他便立马联合几个志同道合的官员，联名在朝堂上正式提了出来。
那天早朝，他站在大殿中间，把专利法的折子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大殿里那叫一个安静。
可片刻过后，却又瞬间炸开了锅似的。
“专利？什么东西？”
“奇技淫巧之物，竟还要朝廷立法保护？”
“赵相，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此乃朝堂庄重之地，岂能鼓励天下人沉迷奇技淫巧？”
“就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纵观历朝历代，有朝廷立法保护此类贱业之术的吗？”
“简直荒谬！”一众老学究和几个一看就精明无比的大臣，竟在此时联合了起来，向赵普发难。
赵匡胤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些声音。
赵普回过头，扫了一眼那些吵吵嚷嚷的大臣。
“诸位同僚，且听先听本官说完。”
殿里安静了一些。
赵普接着说：“专利不是保护奇技淫巧，是保护发明创造。”
“曲辕犁、水泥、水力锻锤，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
“要是没有专利保护，谁还愿意琢磨新东西？”
一个老御史站了出来。
“赵相公，你这话不对。”
“工匠琢磨新东西，是为了赚钱。”
“朝廷给他们保护，岂不是助长逐利之风？”
赵普看了他一眼。
“王御史，你吃的粮食，是农夫种出来的。”
“你穿的衣服，是织户织出来的。”
“你住的房子，是工匠盖出来的。”
“没有这些人，你连站在这儿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王御史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赵匡胤敲了敲扶手。
“行了，别吵了。”
殿里安静下来。
赵匡胤扫了一眼群臣。
“专利的事，朕觉得可行。”
“不过至于会不会造成其他后果，朝廷可先在水泥上试试。”
“若此法甚好，利国利民，那便就此施行。”
赵匡胤话音刚落，那王御史却立马又站了出来。
“陛下，水泥是朝廷借由工部入股”
“朝廷入股怎么了？”赵匡胤打断他。
“可水泥技术本就是沈逸发明的，按专利章程，他该受保护。”
“哪怕是朝廷也不能例外。”
王御史缩了缩脖子，退回去了。
赵匡胤站起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赵普，你拟旨。”
“专利司即日成立，先从水泥开始试点。”
赵普应了一声。
散朝之后，赵匡胤把赵普留下来。
“那个王御史，查查他。”
赵普愣了一下。
“陛下，他”
“他不是反对专利，他是怕。”
赵普没听懂。
赵匡胤冷笑一声。
“朕查到他在老家开了三个作坊，用的都是别人的方子。”
“全都是巧取豪夺而来，那些工匠一直求告无门。”
“若专利法一出来，那些工匠证明了就是他们发明的方子，那他就得交钱，所以他能不跳脚？”
赵普这才恍然大悟。
“臣明白了。”
赵匡胤摆摆手。
“去吧，专利的事，盯紧点。”
“顺便借由王御史之事，杀鸡儆猴！”
赵普退了出去。
专利试点的消息传到青龙山作坊，孙管事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他快马加鞭赶到城中来找沈逸，还进门就喊。
“公子！大喜！”
“大喜啊！”
沈逸正躺着翻书，听到这动静却是连眼皮都没抬。
“什么大喜？”
“公子！”孙管事进来后，气喘吁吁的说道，“方才有个据说是工部专利司的人，前来作坊通知，说朝廷要在咱们作坊试点专利之法了！”
“您的水泥烧制技术，将作为开天辟地第一个技术发明专利！”
沈逸放下书，坐起来。
“定了？”
“定了！赵大人亲自说的。”
“从今往后，水泥的方子受朝廷保护。”
“别人想烧，得给您交钱。”
沈逸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这个赵老哥，动作倒是快。”
孙管事没听清。
“公子，您说什么？”
沈逸摆摆手。
“没什么。你去把账目理一理。”
“专利的事，肯定要交维持费。”
“交多少，怎么交，都得算清楚。”
孙管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沈逸又叫住他。
孙管事停下来。
“刘长福那边，伤养得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回河间府。”
沈逸点点头。
“让他回去之后，把作坊整顿整顿。”
“庞德茂虽然倒了，可作坊的元气也伤了。”
“得尽快恢复生产。”
孙管事应了一声，走了。
沈逸躺回藤椅上。
绿姝端着茶过来。
“公子，专利的事儿，能成吗？”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
“能成。可没那么容易。”
“为什么？”
“因为动了太多人的饭碗。”
“那些靠偷别人方子发财的人，肯定不甘心。”
绿姝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沈逸笑了。
“怎么办？朝廷会办。”
“专利法是朝廷定的，谁敢违抗？”
绿姝点点头，没再问。
沈逸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专利这事儿，开弓没有回头箭。
成了，大宋就能脱胎换骨。
败了，以后谁还愿意动脑子？
他翻了个身，藤椅吱呀响。
不管了。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该做的，让赵老哥去做吧。
专利试点的事，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有人叫好，有人骂娘。
叫好的大多是工匠和商人。
骂娘的是那些靠垄断吃饭的大户。
这天天气不错，好不容易闲下来的赵匡胤，又来书铺找沈逸喝酒。
后院中。
赵匡胤端起酒杯，跟沈逸碰了一个。
“贤弟，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朝里吵成什么样了。”
沈逸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剥着花生，“吵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专利之法的事儿呗”
“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
“甚至有个老御史，在朝堂上差点跟赵大人打起来。”
沈逸顿时乐了，看来这开会打架也是大宋朝堂的特色？
“打起来了？谁赢了？”
见他竟然关心的是这个，赵匡胤也乐了。
“那肯定是赵大人啊，他嘴皮子那么厉害，御史都说不过他。”
“那御史可是气得连胡子都翘起来了。”
“夸张了吧老哥，这种事儿道听途说的”沈逸把花生米扔嘴里，看似随口一说。
可赵匡胤却不服气了，“怎么能是道听途说呢！”
“老哥可是亲眼所见！”
“哦？”沈逸这时却一脸玩味的看向赵匡胤。
“咋的老哥，你这生意都做到朝堂上啦？”
“还是说现在你承认你就是当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