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偷偷练过怎样伸手,怕当天手忙脚乱惹她笑话。
如今,林妍只掉了几滴眼泪,便越过我七年的付出,戴走了它。
手腕空空的,却像被什么勒出一道冷痕。
陆沉舟赶来后,看也没看我手臂上的纱布,只替林妍擦掉眼泪。
“妈喜欢就好。”
回到陆家,我的指纹已经打不开门。
林妍用新密码开门,穿着我的拖鞋。餐桌上,我的位置摆着她的碗。
陆母淡淡道:“身份要分清。妍妍留下照顾我,你先别来了。”
屋里飘着排骨汤的香味。我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她的检查袋和药,像一件用顺手后便能随时退回的旧物。
陆沉舟看见我,刚要起身,林妍被热汤烫了一下。
他立刻转身握住她的手。
“疼不疼?”
我关上门,取消了婚纱订单。
那件我选了三个月的主婚纱,陆母已经背着我改成了林妍的尺寸。
店员提醒我定金不退。
至少我的婚纱,不会再被他们当成轮流试穿的道具。
第三天,朋友们给陆沉舟办庆祝会。
我提前十分钟到,蛋糕却已经切完。
大屏幕上滚动着合照。林妍戴着我的订婚戒指,站在陆沉舟身边。陆母、朋友、伴郎伴娘围着他们,像提前拍好的婚礼全家福。
桌边没有我的椅子。
周芸让服务生加来一只塑料凳。
“我们怕你早来又扫兴,就先把重要环节过了。”
陆沉舟摘下林妍手上的戒指,随手推给我。
“拍照而已,别摆脸色。”
戒圈上沾着奶油。我用纸巾包好,没有再戴。
酒过三巡,林妍把我和陆沉舟的聊天记录投上大屏,只留下我的质问,删掉他逼我让步的回复。
“我只是想证明,清禾真的很不喜欢我。”
满桌人开始指责我小气、敏感、开不起玩笑。
周芸最后站起来。
她是我十六岁就认识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我父母去世后整夜失眠的人。可她当众讲出我高中被孤立、大学因焦虑看医生,还笑着说我害怕被抛下,所以总想控制所有人。
那些只在深夜说给她听的话,被她一句句拆开,摆上桌,变成攻击我的刀。
耳边嗡嗡作响,我的手却冷得握不住杯子。
“周芸,你为什么告诉他们?”
她避开我的眼睛:“我是为你好。你不承认自己的问题,怎么改?”
有人将一整杯酒推到我面前,要我喝完,向林妍道歉。
“我伤口没好,不能喝。”
掌声骤然响起。
“又中了!”
陆沉舟捏住我的下巴,将酒灌进我嘴里。
辛辣的液体呛进鼻腔。杯沿磕破嘴角,血和酒一起滴在桌布上。缝过针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周围却全是笑声和手机镜头。
我忽然明白,他们喜欢的从来不是我。
只是那个会订包厢、会垫钱,被欺负后也不会翻脸的许清禾。
我躲进洗手间处理伤口,却在周芸落下的手机上看见一个群聊。
【等清禾认输】
三十七个人,一个不少。
陆沉舟:【明天把她姐姐叫来。清禾最怕失去家人,只要她姐姐也站我们这边,她就撑不住了。】
林妍:【那就明晚结束游戏,也结束她的脾气。】
我将聊天记录从头录到尾,传进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