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流水记录一条接着一条。
信托账户里原本有三亿七千万。
那笔钱按照遗嘱,应该在我成年后由我本人接管。
可在我十八岁生日之前,账户里的钱已经被分成了十几笔,陆续转进了梁氏集团旗下的几家公司。
每一笔钱,都有梁父的签字。
而最后一笔转账,是在我二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
那笔钱被转入了梁闻聿名下的一家海外公司。
金额,整整八千万。
宴会厅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全都安静了。
有人下意识看向梁父。
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摄屏幕。
梁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喊道:
“关掉!”
梁闻聿朝我走过来,压低声音。
“云舒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在让所有人知道,梁家是怎么拿走我母亲留给我的钱的。”
“这些东西不能证明什么。”
他扫了一眼屏幕,声音依旧沉稳。
“所有款项都是经过合法审批的。你现在把这些文件放出来,只会让自己成为笑话。”
“是不是笑话,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我按下播放键。
宴会厅里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她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签了也不会发现。”
是梁父。
“只要她是梁家的养女,她成年以后签的授权文件就是有效的。”
录音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梁闻聿的声音也在里面。
“她会签吗?”
梁父回答得很自然。
“你不是一直哄着她,说长大以后会娶她吗?”
“她最信你。”
“只要你继续对她好,她就不会怀疑。”
录音戛然而止。
那时候我以为,梁闻聿说要娶我,是因为喜欢。
只不是哄骗我的手段。
宴会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看向梁闻聿。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云舒珩。”
他一字一句地叫我的名字。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事实?”
“至少能让大家听见事实。”
梁父终于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指着我骂道:
“你这个白眼狼!梁家养了你十五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梁家养的不是我。”
我看着他。
“是用我母亲的钱养了梁家。”
梁父气得身体发抖。
梁母冲过来,抬手想打我。
这一次,我提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宴会厅里有监控。”
我慢慢松开她。
“如果您再动手,我会把刚才的画面也一起交给律师。”
她怔在原地。
唐知柚缩在梁闻聿身后,脸色苍白,手掌紧紧护着小腹。
她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生日宴,最后会变成梁家的审判场。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剩下的水泼了过去。
“生日礼物送到了。”
“祝你们一家人,永远团圆。”
说完,我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身后传来梁闻聿的声音。
“云舒珩,你以为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就能全身而退吗?”
我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没想全身而退。”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至于你们要承担什么,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走出会所时,外面正下着雨。
司机撑伞等在门口。
我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宴会厅里嘈杂的声音彻底被隔绝。
手机不断震动。
梁闻聿打来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也没有接。
很快,律师发来消息。
【材料已经上传。明早九点,正式向法院提交申请。】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窗外的灯光不断后退。
我看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哭。
十五年里,我第一次真正离开梁家。
不是被赶出来。
是我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