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烦躁地揉眉心，劝裴衡早点签署离婚协议。
“如果你不肯签，我也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你是这段婚姻的过错方，我也有足够的证据。如果非要打官司，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安安听到离婚两个字，顿时嚎啕大哭。
她像从前那般，哭着说不想当单亲家庭的孩子。
可我没有半点心软，反而好心提醒她。
“当初是你说不要我这个坏妈妈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爸争你的抚养权。”
安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学着他爸跪在我面前。
路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我嫌丢人，抬脚就走。
裴衡忽然扯住我的裤脚，卑微又讨好地笑。
“卿卿，只要你愿意给我两个小时，我就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怕他出尔反尔，先让他在协议上摁了手印。
裴衡苦笑，似乎没想到我会防他。
他没钱打车，还是我掏的车费。
司机把我们送到目的地，我才发现是安安从前最想去的动物园。
她去年生日，说想要全家一起去动物园看狮子。
我提前跟公司请假，准备好了出行用品。
临近出发，裴衡接到姜令仪的电话。
我之前记得姜令仪那楚楚可怜的哭腔。
裴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夺门而出。
安安当时还哭着问我，爸爸去哪了？
我还替他遮掩，说爸爸公司有事。
如果是半个月前，想起这些事我肯定会心痛。
但现在，我心里毫无波澜。
裴衡似乎真的走到穷途末路，连门票都买不起。
我买了三张票，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们俩有什么想玩的项目就赶紧去吧，还剩一个半小时。”
裴衡欲言又止，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安安的梦想就是爸爸妈妈能陪她坐一次摩天轮。”
“来都来了，别让孩子留遗憾。”
跟许薇住在一起的这些天，她教会我一个道理。
不要被莫须有的情感绑架。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安安，语气疏离。
“可我不是她妈吗啊。”
“如果要帮她找妈妈的话，需要我联系姜令仪吗？”
安安小脸惨白，肩膀微微颤抖。
裴衡见我不为所动，也没有再强求。
他们什么也没干，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
期间，安安每隔几秒就要偷瞄我一眼。
我忙着刷手机，没有理会她。
也许他们也清楚，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签署离婚协议，对我们都好。
两个小时很快就到，裴衡按约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红着眼看我，真情实感地鞠躬说了句对不起。
安安止不住地掉眼泪，没有再喊我妈妈。
毕竟当初是她先把我推开的，不能怪我不要她。
我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走出游乐园时，许薇开车来接我。
她摇下车窗，冲我挑眉。
“走，今晚不醉不归。”
风吹散往事，将我推向自由的未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