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尖叫一声。
  周叙白几乎没有思考,再次拦在她身前。
  “有话好好说,别碰她。”
  说完,他才像突然想起什么,僵硬地看向我。
  我已经转身。
  他被骗还是清醒,都与我无关。
  梁景川从电梯口走来,把一把伞递到我手里。
  “车到了。”
  他没有问走廊里发生了什么。
  我和他一起走进电梯。
  门缓缓合拢,隔断唐薇的哭声和陈嘉树的质问。
  第二天上午,我在酒店整理去北城的行李。
  母亲和唐正海找了过来。
  母亲一进门就红了眼。
  “晚宜,你怎么能一声不响嫁到外地?”
  “昨天那么多人看着,你让我们的脸往哪里放?”
  唐正海脸色铁青。
  “梁家不是普通人家。你以为领了证,他们就会真心接纳你?”
  “赶紧把婚姻处理掉,去跟叙白道歉。周家还能念着以前的情分。”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想的仍然是周家与唐家的关系。
  我关上行李箱。
  “你们不是来关心我的。”
  “如果梁景川只是普通人,你们今天连这扇门都不会敲。”
  母亲急忙否认。
  “我是你亲妈,怎么会不关心你?”
  “是吗?”
  我看着她。
  “十六岁进唐家那天,你把朝南的房间给唐薇,让我住储物间改的小屋。”
  “她说不想和我同校,你就替我办了转学。”
  “父亲留给我的大学基金,被你拿去支付她第一次手术的费用。你说一家人不要算得太清。”
  “后来我拿到交换生名额,她哭着说害怕我比她过得好,你又替我写了放弃申请。”
  母亲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时她病得厉害,我也是没办法。”
  “你有办法。”
  我打断她。
  “你可以用自己的积蓄,可以和唐正海商量,也可以问过我再动父亲的钱。”
  “可你一次都没有问。”
  “因为在你心里,牺牲我是最省事的办法。只要你多哭几次,说自己夹在两个女儿中间,我最后总会让步。”
  母亲僵在原地。
  她或许确实爱过我。
  只是那点爱,永远排在她的新婚姻、唐薇的情绪和她自己的体面之后。
  “你每一次都有理由。”
  我点点头。
  “所以这次我不再听了。”
  唐正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没有唐家养你这些年,你能有今天?”
  “你现在攀上梁家,就想翻脸不认人?”
  我取出一只文件袋,放到他面前。
  里面是这些年我的生活费转账记录,还有父亲遗产被挪用的银行流水。
  “我成年后的每一笔开支,都是自己挣的。”
  “至于成年以前,父亲留下的钱足够养我十次。”
  “真要算账,该还钱的人不是我。”
  唐正海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母亲拉住我,声音发颤。
  “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连妈妈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