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午夜时,陆川回来取落下的剧本。
  看见我一个人蹲在台阶上,他立刻脱下外套递给我。
  “你怎么还没走?”
  我说程野答应会回来。
  陆川沉默片刻。
  “许晴住在校内,走路不到十分钟。”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来。
  我终于明白,不是路太远。
  是有人根本没打算回来。
  我没有再等。
  坐上陆川叫来的车后,我给程野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戒指我会寄回去,婚约到此为止。”
  而他,还是没回消息。
  在冷风里站得太久,我半夜就发起高烧。
  第二天上午,陆川打来电话。
  戏剧节的报名原件锁在道具柜里,下午必须送到组委会。
  钥匙一直由我保管。
  我把密码告诉许晴,她却说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陆川原本要自己回来。
  可他正在组委会开协调会,一时脱不开身。
  他在电话里听出我嗓子不对,再三问我能不能过去。
  我看了眼体温计上的数字,还是说没事。
  这次之后,我就不会再替剧社做任何事了。
  那份材料关系到全社半年的准备。
  我只能裹上外套赶去剧场。
  柜门刚打开,许晴便伸手来拿文件袋。
  “交给我吧,老师说你不能再碰戏剧节的资料。”
  我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桌上。
  “陆川让我拿来的,我只交给他。”
  许晴脸色难看,抢先按住文件袋。
  拉扯间,她撞倒了桌边的灯架。
  灯架砸在控制台上。
  刚修好的调光器冒出一缕白烟。
  许晴也被碎裂的灯罩划破了手背。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你不想交工作,也不能砸设备啊!”
  程野和几名社员冲了进来。
  他只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便用力推开我。
  “林夏,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的后腰撞在柜角,疼得眼前发黑。
  许晴红着眼解释。
  “是我没接稳灯架,不全怪她。”
  程野却认定她是在替我开脱。
  “你不用再护着她。”
  “她先藏你的演出服,现在又毁设备,根本不配留在剧社。”
  我烧得耳边嗡嗡作响。
  还是听清了他接下来的每个字。
  “戏剧节结束后的伦敦交流周,原本给林夏的名额改成许晴。”
  “设备维修费也从林夏的补贴里扣。”
  “这是她该付的代价。”
  没人问我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那个交流周并不是学校奖励。
  两个月前,妈妈旗下的剧院承办了海外合作项目。
  我求她拿出一批名额,赞助话剧社去伦敦学习。
  连往返机票和住宿,都是林家的公司承担。
  我原本想陪程野看一看更大的舞台。
  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我扶着柜门站直,没有争辩。
  只拨通妈妈助理的电话。
  “话剧社的伦敦交流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