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树干里的气，树叶的呼吸，树根的延伸——这些感觉很微弱，但却很清晰。
“张先生说，要用心去感受。“他喃喃自语，“可我要怎么才能看到呢“
他睁开眼睛，看着老槐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光，没有气，没有他想象中的“气运“。
“石青!“
有人叫他。
石青回头，看见李掌柜走了过来。
“李掌柜。“石青说。
李掌柜笑了笑。
“石青，听说你昨天护树了“他说。
“是。“石青说。
李掌柜摇摇头。
“你这孩子，真是...“他说，“文渊阁的人，你惹不起的。“
“我惹不起，也得惹。“石青说。
李掌柜叹了口气。
“算了，我也拦不住你。“他说，“不过，石青，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听风楼那边，有人在传你的事。“李掌柜说，“说你有把有灵的剑，说你是剑修传人...这些话，传得越来越远了。“
石青愣住了。
剑修传人
他只是个铁匠，怎么成剑修传人了
“李掌柜，这些话，是谁传的“
“不知道。“李掌柜说，“可能是昨天看见你拔剑的人，也可能是...文渊阁的人。“
石青握紧了剑。
文渊阁的人，为什么要传这样的话
“李掌柜，你知道文渊阁为什么要砍树吗“他问。
李掌柜想了想。
“听说是要建镇妖塔。“他说，“青溪镇这些年，妖邪越来越多了，文渊阁想建个镇妖塔，护佑一方。“
“可为什么要砍老槐树“
“因为镇妖塔要建在老槐树的位置。“李掌柜说，“文渊阁的人说，老槐树所在的位置，灵气最足，适合建塔。“
石青沉默了。
灵气最足
那老槐树本身的灵气呢
“李掌柜，你相信文渊阁的话吗“他问。
李掌柜笑了笑。
“我相信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文渊阁手里有权，手里有力量。他们说建镇妖塔是为了护佑一方，那谁敢反驳“
石青握紧了剑。
“可老槐树，也不能就这么没了。“他说。
“所以你在护树。“李掌柜说，“可石青，你要明白，文渊阁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
“我知道。“石青说，“可我还是不能不护。“
李掌柜摇摇头。
“你这孩子，真是...“他说，“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掌柜转身离开了。
石青站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沉重。
文渊阁的力量，他确实抗衡不了。
可如果现在不护，老槐树就没了。
“守护。“
剑里传来了声音。
石青握紧了剑。
“我会的。“他说，“我一定会护住的。“
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用心去感受老槐树。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用心了。
他感受树的根，感受树的干，感受树的叶，感受树的呼吸。
感受很久很久。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
很微弱，但很清晰。
那是...光。
淡淡的、绿色的光，从树根里，从树干里，从树叶里，缓缓流出来。
石青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老槐树，变了。
树干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像是在呼吸一样，一缩一放。
树叶上，也有光，是淡黄色的，像是阳光的碎片，落在树叶上。
树根的周围，也有一层光，是白色的，像是雾，轻轻地环绕着树根。
“这...这就是气运“
石青喃喃自语。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原来，气运是这样的。
不是金光，不是紫气，是淡淡的、绿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光，在树的身上缓缓流动。
“守护。“
剑里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
石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守拙“二字，也泛着青光，和树上的光，好像在呼应。
“剑和树，是相通的。“他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树干。
绿色光晕，随着他的触碰，微微晃动了一下。
“树能感应到我的触碰。“石青想。
他又闭上眼睛，感受树干的温度。
很温暖，像是在回应他。
“树也有灵。“他喃喃自语，“它知道我在护它。“
他睁开眼睛，继续看着树上的光。
绿色光晕，在树干上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黄色光芒，在树叶上闪烁，像是在跳动。白色光雾，在树根周围环绕，像是在守护。
这三种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的场域，将老槐树包裹起来。
“这个场域，就是老槐树的气运“石青想。
他想起了张衡的话。
“如果你能看出老槐树的气运，证明它是青溪镇的气运所在，文渊阁就没有理由砍树了。“
“现在，我能看出气运了。“石青想，“可我要怎么证明，它是青溪镇的气运所在“
他看着树上的光，想了想。
也许，他需要看看，这个场域，和青溪镇，有没有联结。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感受老槐树的气运场域，向外延伸。
很微弱，但确实在延伸。
向街巷延伸，向铁铺延伸，向豆腐摊延伸，向整个青溪镇延伸。
石青睁开眼睛，顺着气运的延伸看去。
他看到，老槐树的气运场域，像一张大网，覆盖了整个青溪镇。
铁铺，豆腐摊，听风楼，武极堂...所有的建筑，都在这张网里。
街上的行人，王婆，李掌柜，张婆婆...所有的人，也都在这张网里。
老槐树的气运，和青溪镇，真的有联结。
“我看到了。“石青喃喃自语，“老槐树的气运，覆盖了整个青溪镇。“
他握紧了剑。
“有了这个，我就能证明老槐树的价值了。“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过来。
石青转头，看见张衡。
“张先生。“石青说。
张衡看了看石青，又看了看老槐树，笑了笑。
“你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石青说，“老槐树的气运，覆盖了整个青溪镇。“
张衡点点头。
“很好。“他说，“你第一次看见气运，就能看到这么清晰，很不简单。“
“张先生，我现在能去证明老槐树的价值了吗“石青问。
张衡摇摇头。
“还不能。“他说，“你看到气运，只是第一步。你要证明它，还需要更多。“
“需要什么“
“需要知道，这个气运场域，到底是什么。“张衡说，“它只是老槐树自身的气运，还是和其他东西有关“
石青愣住了。
“和其他东西有关“
“对。“张衡说，“老槐树在这里站了三百年，它和青溪镇，确实有联结。可这种联结的本质是什么是老槐树在护青溪镇，还是青溪镇在养老槐树“
石青想了一会儿。
“应该是互相的吧。“他说，“老槐树护青溪镇，青溪镇也养老槐树。“
“对。“张衡说，“这就是共生。“
他顿了顿，又说。
“石青，你要证明老槐树的价值，不能只说它覆盖了整个青溪镇。你要说清楚，这个覆盖的本质是什么，它对青溪镇，有什么具体的作用。“
石青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我要更深入地感受，才能证明老槐树的价值。“
张衡笑了笑。
“对。“他说，“修行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证明价值，也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你要慢慢来。“
他看了一眼石青手里的剑。
“还有，你这把剑，也要用心去感受。它和老槐树，是相通的。“
“我知道。“石青说。
张衡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早上，还是听风楼，我继续教你。“
“好。“石青说。
张衡转身离开了。
石青站在树下，看着老槐树上的气运光晕，心里很激动。
他第一次看见了气运。
而且，还看到了老槐树的气运，和整个青溪镇有联结。
“守护。“
剑里又传来了声音。
石青握紧了剑。
“我会的。“他说，“我一定会证明老槐树的价值，真正护住这棵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老槐树上的光晕，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他。
石青看着树，看着剑，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型。
那是...对“证明“的理解。
证明，不是只说“我看到了“，而是要说出“看到的本质是什么“。
他要更深入地感受，才能证明老槐树的价值。
他闭上眼睛，继续用心去感受。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