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第三天去了临江。
他找到我时，我正在给一对卖面的夫妻拍照。
老板嫌自己胖。
一直躲镜头。
老板娘在旁边笑：“胖点好，风吹跑不了。”
男人瞪她：“闭嘴。”
嘴上说着，老板娘却顺手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
我按下快门。
沈景川站在街对面。
第一次没有直接走过来打断。
等拍完，他才开口。
“林昭宁。”
我转头。
“有事吗？”
三个字。
客气得像同事。
他明显顿了一下。
“我来接你。”
“我不回去。”
“工作室这边给你多少钱？”
“跟钱没关系。”
他皱眉。
又习惯性用以前的方式解决。
“那职位？”
“我可以给你独立栏目。”
“沈主编。”
我看他。
“我辞职了。”
他嘴唇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竟然没有发火。
只是把一个保温杯递过来。
“你胃不好，早上又没吃？”
我没接。
他手僵在半空。
“以前你不是总喝这个？”
“现在也喝，但自己会买。”
他慢慢把手收回去。
就在这时，许峥从工作室出来。
“昭宁。”
“老板说晚上聚餐，去吗？”
“去。”
他自然地把我肩上的三脚架接过去。
沈景川脸色一下冷了。
等许峥走远，他才开口。
“他是谁？”
“同事。”
“同事替你拿东西？”
我看他。
“有问题吗？”
“没有。”
他嘴上说没有。
下一句已经酸得发硬。
“刚搬出来几天，适应得挺快。”
我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沈景川。”
“你不会以为，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身边出现个男同事还得向你报备吧？”
他脸色瞬间难看。
“还没离。”
“协议你不是看了？”
“我没签。”
“那就诉讼。”
他眼圈突然红了，又硬生生压回去。
“林昭宁。”
“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
我没说话。
他向前一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半夜一点回家，你都在等。”
“我出差三天，你每天问我吃没吃饭。”
“我不回消息，你能自己找十个话题接着发。”
他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我从北京跑到这里。”
“你连杯水都不肯接？”
我看着他。
“是。”
他终于说不出话。
晚上，他没有回酒店。
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门外。
我下班出来时，他还在。
“你怎么还在？”
他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以前你这个点不回家，我早说你了。”
我没接。
他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
“昭宁。”
“嗯？”
他沉默很久。
声音忽然低下来。
“你以前每天问我什么时候回。”
“我那时候觉得特别烦。”
“现在我才知道。”
他看着我。
“原来等一个不回消息的人，这么难熬。”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认错。
我却没觉得高兴。
只是说：“那以后别等了。”
他眼泪一下落下来。
“凭什么？”
我没回答。
他又擦掉。
带着鼻音冷笑。
“你让我别等我就不等？”
“以前你等了八年。”
“我等几天怎么了？”
我转身往前走。
身后很快又响起他的脚步。
第一次。
换他追在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