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铭那平静却蕴含着无尽杀意的“讨债”二字,怀中的幽静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大仇将报的欣喜,反而像是被触及了内心最深的恐惧——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颤抖,从灵魂深处迸发,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被冰冷的电流击中!她原本已经放松的手指骤然收紧,更加用力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衣料的纤维里!
“别……别去……”
她抬起头,那双刚刚止住泪水的眼眸中,惊恐如同潮水般重新涌起,迅速淹没了片刻前的安宁。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有决堤的趋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惊惶,那惊惶如此浓烈,如此真实,仿佛她不是在对苏铭说话,而是在哀求某个无形的、loomingoverthem的恐怖存在。
“他们……他们人太多了……而且,那个首领……他……他太可怕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呓语。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颤抖通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给苏铭——细微、高频、无法抑制,如同寒风中的枯叶。
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几年的亡命追杀,无数次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经历,早已将一种对那个庞大组织和其首领的、根深蒂固的恐惧,深深烙印在了她的灵魂里。
她记得第一次被追上的那个夜晚——
月光下,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口佩戴着银色的战斧徽章。为首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感觉仿佛被毒蛇盯上,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如果不是炎牙拼死撕开一道口子,如果不是幽知姐姐留给她的那枚保命符箓突然炸开,她早就死在那天晚上了。
她记得第二次被追上的那个黄昏——
她和几个路上遇到的幸存者躲在一处废弃的地下商场里。他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最小的那个孩子饿得一直哭。然后,脚步声响起。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每一个入口涌进来,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机器。她躲在通风管道里,透过栅栏的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些刚刚还和她说话的人,一个个被杀死。那个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咬着自己的手,咬得满嘴是血,才没有发出声音。
她记得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侥幸逃脱。
每一次,都离死亡更近一步。
那种如同跗骨之蛆般无法摆脱的压迫感——无论逃到哪里,无论躲得多深,他们总能找到她。仿佛她身上被安装了某种无形的定位器,仿佛他们有一双从天上俯瞰一切的眼睛。
那种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很快找到的绝望——她试过躲进深山,试过混入人群,试过藏在地下,试过伪装成变异兽啃噬过的尸体。没有用。他们总能找到。总能在她刚刚放松警惕的时候,出现在视线尽头。
这一切,早已将她的精神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只剩下本能的逃避与畏惧。
逃。
逃得越远越好。
躲。
躲得越深越好。
不要被找到。
不要被看见。
不要——
苏铭的归来,带来了巨大的安全感。
那安全感,如同黑暗中的篝火,让她想要靠近,想要取暖,想要永远蜷缩在火光里。
但要让她主动去面对那个恐怖的敌人——
去面对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口佩戴战斧徽章的人——
去面对那个飘在天上、一挥手就能压住魔一大人的男人——
她依旧感到无边的恐惧!
那恐惧,如同深渊,深不见底!
感受到怀中女孩那源自灵魂的战栗,苏铭心中杀意更盛。
那杀意,如同烈火,熊熊燃烧!
就是这些人。
就是这个厉战天。
将他的女孩,逼到了这种地步。
逼到连听到名字都会颤抖。
逼到连提起复仇都会恐惧。
逼到灵魂深处烙印着无法磨灭的伤痕。
但面对她时,苏铭的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温和。
那温和,与他心中的杀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边是春日里最轻柔的微风。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手掌从她的肩胛骨缓缓滑下,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而舒缓。那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给她,如同最温柔的抚慰。
“没事的,幽静。”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绝对自信。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一星半点的怀疑,只有最纯粹的、最坚定的确信。
“相信我。”
三个字。
简单,直接,却重逾千斤。
他顿了顿。
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那座城市的层层防御,直直地看向了那个所谓的强大首领。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然后,他微微低头,看着幽静那双充满恐惧与担忧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肿着,泪光盈盈,里面盛满了对他的担忧——她不是不怕,但她更怕他出事。这份关切,如同最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着他的心。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强。”
“但是我知道——”
他的语气平淡,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如果要杀他,用不了一招。”
不是狂妄。
不是自大。
是基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认知。
ss级的生命层次,全面突破百万甚至数百万的恐怖属性——尤其是那高达四百多万的防御力,三百多万的精神力——再加上远古时代获得的见识与造化,让他有绝对的底气说出这句话。
除非对方是sss级的存在。
否则。
在他面前。
与蝼蚁无异。
而sss级?
若真有那等存在,当初魔一根本不可能与对方战平。
若真有那等存在,堡垒也早就被夷为平地了,不会有幽静逃出来的机会。
所以。
厉战天,最多s级巅峰。
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幽静仰着头,看着苏铭。
看着他那平静无波却深邃如渊的眼眸。
那眼眸,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没有一星半点的刻意表演,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绝对的掌控感。
这种眼神。
她从未在苏铭身上见过。
哪怕是以前他实力巅峰时,也没有。
那时的苏铭,虽然强大,虽然冷酷,但眼眸深处还是有人类的情感,有欲望,有算计,有对力量的渴望。
但现在。
这双眼眸,仿佛历经了千万年的沧桑,看尽了世间的兴衰,已经超脱了凡俗的层次。那淡漠,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漠,而是真正的、生命层次上的超然。
如同人看蚂蚁。
如同神看凡人。
这种变化,让她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与安心。
那信赖,如同最坚固的磐石,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那安心,如同最温暖的港湾,在波涛中提供庇护。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下,又一下,如同小鸡啄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盼。
然后,她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胸膛。
深深地埋进去。
几乎要将自己整个人藏进他怀里。
那里,有他的心跳。
那心跳,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如同最安心的战鼓。
那里,有他的体温。
那体温,温暖舒适,透过衣物传递给她,驱散了多年的寒意。
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抱紧我。”苏铭轻声道。
幽静依言。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那手臂,纤细瘦弱,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手指交叠在他腰后,紧紧扣在一起,如同最牢固的锁扣。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睫毛轻轻颤动,扫过他的衣料。
下一刻——
苏铭心念微动。
空间法则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涟漪,无形无质,却带着足以扭曲现实的伟力。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微微颤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周围的景物开始了疯狂的扭曲与倒退!
山川——
那连绵起伏的山脉,那曾经需要跋涉数日才能翻越的崇山峻岭,此刻化作模糊的青黑色线条,从两侧呼啸而过!
河流——
那蜿蜒流淌的大河,那曾经阻挡无数幸存者的天堑,此刻化作一闪而过的银白色光带,转瞬消失在身后!
废墟城市——
那些残破的高楼,那些荒芜的街道,那些曾经繁华如今死寂的人类文明遗迹,此刻化作一片片模糊的色块,如同被巨手抹去的涂鸦,飞快地向后掠去!
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与流光!
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向后飞掠!
这不是单纯的速度。
这是涉及到了短距离的空间穿梭与极速飞行的结合!
苏铭的脚下,空间本身在层层折叠,每一步踏出,都跨越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遥远距离。他的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那残影还未消散,真身早已在千里之外!
幽静只觉得——
耳边,是呼啸到极致的风声!
那风声,尖锐刺耳,如同万千厉鬼在嘶嚎!它灌入耳中,冲击着耳膜,几乎要将人震晕!如果她不是s级能力者,单单这风声就足以让她七窍流血!
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
天空和大地在疯狂旋转,色彩在无限拉伸,远处的景物时而近在咫尺,时而又远在天边。那景象,如同坠入了万花筒,又如同陷入了最荒诞的梦境!
强烈的失重与超重感交替袭来!
时而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时而又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困难!那感觉,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她不得不紧紧闭上眼睛。
将头深深埋起。
埋进苏铭的胸膛。
埋进那稳定如山的气息里。
那气息,无论外界如何天翻地覆,始终平稳、始终安定、始终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给她以最坚实的依靠。
百万里之遥。
在末世之前,这是需要乘坐飞机飞行数小时的距离。
在末世之后,这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但此刻。
在这等恐怖的速度下。
竟真的只在几个呼吸间便被跨越!
当那令人晕眩的穿梭感骤然停止时——
当那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时——
当那疯狂的扭曲景象恢复平静时——
幽静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带着咸腥气息的、湿润的海风。
那风,扑面而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海洋特有的味道——咸涩、微腥、却又清新。那是她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气息。
她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城市的边缘。
这是一座沿海城市。
从那些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轮廓的高楼大厦来看——那些玻璃幕墙早已破碎的写字楼,那些顶部坍塌的酒店,那些布满锈迹的居民楼——这里曾经也是十分繁华的经济重镇。
远处,那标志性的跨海大桥遗迹依然屹立。
桥身的中段已经坍塌,断口处裸露着扭曲的钢筋,如同折断的骨骼。但两端的桥墩依然稳固,仿佛在诉说着人类文明曾经的辉煌。
然而如今。
繁华早已被末世的疮痍所取代。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堆积如山,形成了一道道钢铁的屏障。那些车辆,有的已经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有的被变异植物缠绕,有的被掀翻在地,四轮朝天。
楼宇的墙体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和锈蚀的钢筋。变异植物从裂缝中顽强地生长出来,藤蔓爬满了整面墙壁,绿叶在废墟中显得格外刺眼。
墙壁上、地面上,到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深深的爪痕,灼烧的黑印,baozha的坑洞,干涸发黑的血迹。
但与其他内陆城市相比,这里似乎多了一丝……
秩序?
幽静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一些主要街道,被粗略清理过。堆积的车辆被推到两边,中间留出了可供通行的道路。虽然路面依然坑洼不平,但至少没有被完全堵死。
高处,能看到巡逻的人影。
那些人在楼顶走动,穿着统一的服装,手持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人,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默契的配合。
甚至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属于人类活动的喧嚣声。
那声音,混杂着叫卖声、争吵声、孩童的哭闹声,虽然模糊,却真实存在。那是活人的声音,是文明残存的声音。
“这里是……东海市?”
幽静有些不确定地低语。她对这里似乎有些印象,在逃亡途中曾远远绕过这片区域。当时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建筑群,就被那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惊退,选择了绕道而行。
“嗯。”苏铭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城市。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被一个不算太强,但覆盖范围颇广的能量力场所笼罩。那力场,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城市护在其中。虽然防御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但对于普通人和低阶能力者而言,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显然,这座城市已经被某个势力彻底掌控,并经营了起来。
而如今末世之后,这片浩瀚的海洋,反倒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它阻隔了大部分陆地上的丧尸潮。
尤其是那位盘踞华东的【东皇·骸骨君临】的骨海大军,难以大规模渡海。
这让占据此地的人类势力,得以在和丧尸皇的战斗中获得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
一路之上。
趁着空间穿梭的间隙,幽静断断续续地,将她所知道的一切,更加详细地告诉了苏铭。
她告诉他,那个组织的首领,叫做厉战天。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铭心中激起了涟漪。
厉战天。
他终于知道了仇人的名号。
她描述了厉战天是如何霸道强势——
“他……他让手下的人去每一个幸存者基地,不管大小,都去。去的那些人,都很厉害,至少也是a级。他们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那里,让基地的人选……要么投降,要么死。”
“有的基地投降了,人就被带走,男的编成劳役队,女的……女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有的基地反抗,第二天,那个基地就不存在了。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整个基地,变成一片废墟。”
她描述了厉战天是如何吞并周边所有不服从的幸存者基地——
“一开始,只是附近的小基地。后来,越来越远。我听逃难的人说,最远的,离这里有上千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收编人,但就是来了。来了,就要选。不选,就死。”
“顺者昌,逆者亡……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她告诉了他,厉战天是怎样逼迫众人。
当初厉战天的使者是如何趾高气扬地前来招降——
“那天,来了三个人。就三个。他们站在堡垒外面,让我们出去说话。德叔让我们不要出去,他们就笑,说‘不出来也行,听好了——我们厉大人看上你们这块地方了。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我们来接收。所有物资上交,所有人登记造册,反抗者——死。’”
“说完,他们就走了。走得很慢,一点都不怕我们偷袭。德叔想追,被我拦住了。我感觉……那三个人,都比德叔强。”
被幽知拒绝后,那些人又是如何派来精锐战队强行攻打——
“三天后,他们真的来了。好多人,至少一百个。最差的也是b级,领头的几个,是s级。他们什么都不说,来了就打。”
“德叔……德叔第一个冲上去。他用尽全力,炸死了两个b级,然后……然后就被那个领头的s级,一刀劈成了两半。”
幽静的声音颤抖起来,泪水再次涌出。
“石柱哥……石柱哥抱着一个敌人,从墙上跳了下去。下面是丧尸群,好多好多丧尸……他们掉进去,很快就……就看不见了……”
“小翠……小翠她……她挡在我前面,被一道能量光束……打穿了……她死的时候,还在对我说,快跑,快跑……”
她讲述了魔一是如何英勇,将来犯之敌几乎屠杀殆尽——
“后来,魔一大人出来了。它……它好可怕。它一出来,那些人都吓傻了。它一张嘴,就吞了三个b级。它一爪子,就把一个s级的头拍碎了。”
“那些人想跑,魔一大人不让。它追上去,一个一个,全都杀了。那个领头的s级,被魔一大人咬住,活活撕成了两半……血溅得到处都是……”
但也因此引来了更强大的敌人。
最后,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回忆的恐惧,告诉了苏铭,厉战天当时是怎样和魔一打了一架。
“……那一次,来了五个人。很厉害,比之前那些人都厉害。”
“他们好像会一种合击的阵法,五个人站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能量连在一起,把魔一大人暂时困住了……魔一大人冲了好几次,都冲不出来,急得一直吼……”
“然后,那个厉战天就亲自来了。”
幽静回忆着,小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他很可怕。就飘在天上,也没见他怎么动,就是挥了挥手。然后,魔一大人就好像被无形的大山压住了一样,动作都变慢了,连吼声都变得闷闷的……”
“他们打了很久。把周围的地都打裂了,裂开好深好深的沟。魔一大人很愤怒,全身都冒出黑色的光,好像还伤到了他,撕碎了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就剩下那个厉战天一个人了……”
“但是最后,魔一大人也受了很重的伤,身上好多地方都在流血,趴在地上喘气。那个厉战天好像也吃了点亏,脸色很难看,就带着人走了……走的时候还说,等整合了北方,再来……”
幽静的叙述虽然简单,但苏铭却能从中勾勒出那场战斗的惨烈与魔一的悍勇。
能以寡敌众。
面对拥有合击阵法的强敌和首领亲自出手。
还能拼得对方暂退。
魔一的战力确实惊人。
同时,他也对厉战天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应该还在s级的范畴。
或许达到了s级巅峰。
但绝未踏入ss级。
否则,魔一不可能支撑那么久。
更不可能伤到他。
“后来……后来没过多久,就有一群穿着黑色铠甲、样子很吓人、不像丧尸也不像人的怪物突然出现,把受伤的魔一大人……抓走了……”
幽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悲伤与困惑。
那些尸魔士兵的出现,对于她而言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事件。
她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
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抓走魔一。
不知道它们把魔一带去了哪里。
只知道那一天,那些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带走了她最后的希望。
苏铭默默听着。
将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汇总、分析。
厉战天。
东海市。
疑似s级巅峰的实力。
以及,那些抓走魔一的、来自星外的尸魔……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座临海而建、被厉战天势力掌控的城市。
苏铭抬起头。
望向城市中心那最高的一栋建筑——一座曾经的地标性摩天大楼。
那大楼,至少有八十层高,曾经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今,玻璃大多破碎,但建筑的骨架依然挺立。顶端,似乎经过了改造,多出了一些原本没有的结构,隐隐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传出。
那里。
很可能就是厉战天势力的核心所在。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
寒光凛冽。
杀意内敛。
锁定了那座大楼。
“走吧。”
他牵起幽静的手。
她的手,依旧有些冰凉。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他握紧她的手。
将温暖传递给她。
将力量传递给她。
将信心传递给她。
“我们去找他。”
他顿了顿。
目光穿透了空间,穿透了那栋大楼的层层防御,直直地看向了那个所谓的强者。
语气平淡。
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有些账,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