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肖清海电话的那一刻，陈高生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见到肖清海，所有的疑惑才全部得到解释。
“师父，所以是您向梁书记推荐的我？”
陈高生哭笑不得，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发在网络上的那篇文章引起了梁学平的重视，所以自己才能借机走入人家的视野。
可事实证明，阶级跃层哪是那么好实现的？
会写文章的多了，网络爆料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难道梁学平每个人都能注意到，并且送他一场泼天的造化？
开什么玩笑。
“可是省纪委那边…”
肖清海笑着摆了摆手，和陈高生之间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你也不要怪他拿我试探你，官场上人性薄凉，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多了，但关键时刻更考量一个人的秉性。”
肖清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要知道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他小心些是正常的。”
听到肖清海的话，陈高生微微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肖清海的这番话，也明白梁学平的担忧，如果自己连起码的良知都没有，人家也不会培养自己。
“师父，谢谢您。”
陈高生站起身，郑重躬身弯腰，向肖清海行了个礼。
抛去往日的情分不谈，肖清海关键时刻力荐自己到梁学平身边担任秘书，这本身就是一份极大的托举。
尤其这个时间点还非常敏感，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雪中送炭。
当然，至于肖清海和梁学平之间的关系，人家没有主动说，陈高生也不会主动去问。
“高生，你我之间说这些就生分了。”
肖清海拉了拉陈高生的胳膊，待陈高生重新落座后，才再次语重心长开口。
“高生，这步路看似是一步登天，可于你而言是机会更是挑战。”
肖清海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陈高生的双眸颇为复杂。
“你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在调查记者这个岗位上，你能做得很出色。”
“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眼光，当初没有看错人。”
“但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就不一样了，在这一点上我没什么好的经验分享给你，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去摸索、总结。”
“不过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肖清海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高生，你想在这个位置上干出成绩，势必不能像之前在报社做调查记者那样横冲直撞。”
“凡事都要多考虑，更要设身处地站在他的位置上替他考虑。”
陈高生微微颔首，肖清海提醒的没毛病。
省委书记秘书一职虽然看着风光，事实上也确实权柄极重，但是想在这个位置上干好了，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再加上自己毫无办公厅文秘工作经验，等于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的。
“另外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肖清海正色道：“你要小心余鸿舟。”
“啊？”
陈高生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有明白肖清海话里想表达的意思。
“在你之前，省委办公厅一共向学平推荐过三名秘书。”
“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和余鸿舟都有各种各样的交集，现在学平用了你，余鸿舟心里一定会有看法。”
陈高生深吸口气，隐隐约约间他似乎明白了不少东西。
为什么余鸿舟见到自己后没和自己多说一句话，更没有点明梁学平的目的，就这么直接把自己带到了梁学平的办公室。
之前他就想不明白，按理说以余鸿舟的身份和职务，根本不会故意为难自己。
但是现在经肖清海这么一点拨，陈高生就全明白了。
因为自己的出现，挡了余秘书长人的道，你还指望人家余秘书长提点你？
陈高生满脸苦涩，自己还没正式上任，就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没错，陈高生这个省委秘书，头上一共有两位老板。
一个人自然是梁学平，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
另外一人就是余鸿舟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余鸿舟这位省委秘书长，才是省委书记的“第一大秘”。
陈高生以及其他秘书，都是在余鸿舟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换句话说，如果余鸿舟想给陈高生穿小鞋，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再加上陈高生毫无相关工作经验，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着了人家的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一点学平也知道，不会眼睁睁看着余鸿舟出手，对你不管不顾的。”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让你多个心眼儿。”
见陈高生脸色难看，肖清海急忙安慰起来：“总之你接下来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丝毫马虎。”
陈高生重重点头。
原本以为踏上这条路等于是获得了新生，可经肖清海这么一提醒，还没有上任就发觉这条路其实并不好走。
可一旦走通了，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好了，说说你和苗佳佳的事情吧。”
“我听说你和苗佳佳分手了？”
陈高生苦涩一笑，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想到自己和苗佳佳的事情连肖清海都听说了。
“嗯，她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分开也好。”
让陈高生没想到的是，肖清海没有像普通长辈那样劝说自己冷静、再考虑考虑之类的，而是直接表示支持自己的选择。
陈高生有些纳闷，这不符合肖清海一贯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关心。
“你和苗佳佳的事情我原本就不看好，苗家的人功利心太重，如果你一直做记者也无所谓，他们不会打你的主意。”
“可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了。”
“如果继续和苗佳佳在一起，他们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陈高生深有感触，轻轻点了点头，事实也确实如此，苗佳佳的家人尤其是她的母亲，其实一直都不看好自己和苗佳佳在一起。
包括苗佳佳的父亲，至今都没有见过自己。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此时，陈高生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正是苗佳佳打来的。
陈高生接通电话，苗佳佳的声音陡然响起。
“高生，你在哪？”
“听说梁书记让你去做他的秘书，是不是真的？”
“高生，外面都已经传开了，你在哪我去接你，我爸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