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陈高生心中轻轻一颤。
如果顺着魏鑫宇现在的表现来分析,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藏不住的。
再结合魏鑫宇刚刚所说的话,不管在什么岗位,以后都要互相帮助。
答案是呼之即出的,看来之前外面的传言并没有错,魏鑫宇可能真的很快就要外放了。
想到这儿,陈高生深深吸了口气。
秘书外放其实是每一个人都追求的。
跟在领导身边是能学到东西,地位也足够高,但是怎么说呢,想在仕途上有所追求,那肯定不能一直在领导身边。
只有外放后干出成绩,那才算真正踏上了仕途。
上面就算再有人赏识你,你自己拿不出手,那也不行啊!
领导只是领导,又不是你亲爹。
这一刻,陈高生彻底通透了魏鑫宇今日组局的全部用意。
难怪他急着把财政、交通、公安这些实权厅局的骨干介绍给自己。
难怪他刻意强调“无论岗位如何变动,彼此都要互帮互助”。
魏鑫宇这是在提前铺路、提前交托、提前托底,趁着他还在这个位置上,早早把自己纳入他的圈子里。
魏鑫宇这是在提前铺路、提前交托、提前托底。
他在省长身边工作多年,位置耀眼却也受限,始终是幕后角色。
想要再上台阶,必须下基层主政一方,做出实绩。
而一旦外放,他便脱离了省政府核心圈层,往日随叫随到的便利、近水楼台的话语权,都会随之弱化。
在这个时候陈高生就是他留在汉江省委中枢最稳的一根线。
今日这一场私局,看似是魏鑫宇带他入圈、为他铺路,实则是魏鑫宇在把自己经营多年的省直人脉,变相交接给陈高生。
日后他身在地方,省里有人在中枢替他通气、传话、对接协调,他在基层工作才能顺畅落地,政绩才能稳稳做出来。
同样,陈高生初入中枢、根基尚浅,也需要这些厅局实权人物站稳脚跟、打通政令落地的梗阻。
两人看似平辈相交,实则是一场精准对等、长远互惠的政治结盟。
想透这一层,陈高生心里一阵感慨。
魏鑫宇年纪轻轻能坐稳省长大秘的位置,果然不是运气。
单单这份布局的能力和眼光,就不是现在的陈高生能拥有的。
当然了,这也和位置、机遇不同有很大关系。
对于陈高生来说,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陈高生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服务好梁学平,顺便经营好自己在海州的高层圈子,这样以后外放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因为是中午聚餐,下午大家还有工作,所以谁都没有喝酒。
午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包厢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陈高生放眼看去,开门的人是听雨轩的经理,刚刚有过一面之缘。
在经理身后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一名好看到不像话的女子。
哪怕是陈高生,在看到她时,神情一瞬间都有些恍惚。
女子身着一袭烟灰色真丝衬衫,剪裁简约素雅,线条清隽利落,暗合中式留白之韵。
一头青丝松松挽作低髻,鬓边碎发轻垂,温婉妥帖,周身无半点繁饰,唯耳间缀一枚素白珍珠耳钉,莹润微光,清雅不俗。
她眉目如水,温润含章,眉眼间尽是东方女子的温婉清和,无半分市井商贾的俗气。
“鑫宇哥,来我这里吃饭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女子声音清润柔和,像浸过春雨的玉,不高不脆,徐徐落进这间方才还在闲谈政事的包厢里,自带一股敛而不发的静气。
“煜笙,我没想到你今天会在。”
魏鑫宇急忙起身,还不待女子上前,就主动来到了她身边。
“你也知道今天单位里忙,省长他们在宴请杨部长,我们几个难得有空,就想着趁机聚聚。”
魏鑫宇笑道:“这些朋友你都认识,就不用我一一为你介绍了吧?”
被唤做煜笙的女子微笑点头,一一上前和众多厅长们打招呼。
“今天大家伙也是沾了魏处的光,平常可见不到韩总。”
“龚厅说笑了,是领导们不怎么喜欢我这里的格调。”
陈高生深吸口气,这女人好大的口气。
就算厅长们不经常来这里,可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但是让陈高生没想到的是,龚锦明等人脸上毫无怒气,反而个个赔着笑,“煜笙,可不是我们不愿意过来。”
“就是就是,龚厅说的对,主要是大家都忙嘛。”
王志也急忙附和道:正要再说什么时,魏鑫宇摆了摆手便将众人打断了。
在这个核心圈子里,魏鑫宇的地位是极高的。
别看众人都是手握实权的副厅级领导干部,但是大家都很清楚,想再进一步,尤其是原地提拔,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可人家魏鑫宇不一样。
一旦外放就是实权副厅级,甚至都可能直接入常。
未来干个三五年,只要宋思文还在汉江,正厅级也不是没希望。
要是宋思文越走越高,二人的关系还能维持不断,那么将来就算是副省级,也不是没有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魏鑫宇的地位自然无人能撼动。
“你们啊,人家煜笙什么都没说,你们这么激动干嘛。”
魏鑫宇笑道:“好了,说正事。”
“高生,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听雨轩的老板,韩煜笙。”
“煜笙,郑重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陈高生,梁书记的秘书。”
韩煜笙闻言目光轻轻一转,定在了陈高生身上。
她的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合度的笑意,不艳、不刻意,自带一番含蓄内敛的东方气韵。
“原来是陈秘大驾光临,我早就久仰大名了。”
“韩总言重了,大名愧不敢当。”
陈高生微微颔首,站姿端稳,语气平和克制,没有半分年轻人新晋中枢的张扬,亦不刻意放低姿态去逢迎。
方才初见那一瞬心神恍惚,此刻已然尽数敛去,眼底只剩沉稳自持。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自己绝对不能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