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言,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事故。
言宴空几乎立刻赶到了货车停放的废弃站,果然在轮胎的夹层中找到了一份陈旧的协议。
“二十多年前,白春红曾经是我工友。
她长得好看,又喜欢卖弄,我们俩很快就好上了,还有了一个孩子。”货车司机面色苍白,“没想到后来,云总也看上了她……”
她逐渐走红,又因身孕悄然退隐。
为了搏一把荣华富贵,白汀芷暗中将他们的孩子与云家的小少爷调换。
“但她又担心孩子长大后被认出来,于是连夜就让我把孩子送回了乡下。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知道她在老家还有一个丈夫。
可我的孩子还在云家,我不能抛下她们母子不管……”
从那以后,白汀芷就经常和云长延来往。
而他,也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孩子忍气吞声。
沈宁强势高傲,时常会与云长延吵得不可开交,不似白汀芷那样擅长逢迎。
“三年里,云总的心越来越偏向春红。
但他又不敢和沈总离婚,所以,春红就谋划了一场意外。
……十七年前,是她用孩子的命,逼我杀了沈总。”
他满眼都是怨恨,却不是朝着云亦姜来的。
云亦姜挑眉,“云长延不知道?”
“他知道!”司机皱眉,“我故意让他看到了那个计划,希望他能阻止。
但他只装作没看见,将那份计划书烧毁了。”
沈宁死后,白汀芷就嫁进了云家。
本以为,那之后他们再也不会有瓜葛,却没想到,前不久她又找上了门:
——“如果我们的过去被曝光,洛北的一辈子也就全毁了。
你想想,如果被发现他有个杀过人的爸爸,别人会怎么看他?
从云氏的大少爷,沦落成罪犯之子……
换成是你,你还有脸活着吗?”
直到baozha后,浑浑噩噩被拖出驾驶室时,他才恍然明白过来。
白汀芷掩埋真相的手段,就是利用他杀掉质疑真相的人,同时也杀了他。
一箭双雕。
“早知道是这样,当年我就不该色迷心窍!”
司机掩面痛哭。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系统抱着半块西瓜,流露出与小傻子一般无二的神情。
云亦姜离开医院时已近黄昏。
时澈正在车上等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敲着方向盘,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西装外套被扔在后座,衬衣袖口被卷起,露出修长的手臂,已逐渐有了几分成年人的魅力。
云亦姜隔着车窗,盯着他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目光灼热。
他这才察觉车外的人,摇下车窗,桃花眼亮得出奇,“已经解决了吗?”
“差不多吧。”
她拉开车门,若有所思。
“怎么了?”
“如果以后我们感情不睦,经常吵架可怎么办?我性格不好,如果矛盾不可调和……”
时澈摇头,“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们就不会有矛盾。”
他看起来十分笃定。
云亦姜愣了下,不禁笑道,“我可是很会欺负人的!”
他轻笑,反问,“比如?”
她身体力行,柔嫩的指尖缓缓覆上他紧绷的肌理。
时澈猝不及防被握住要害,剧烈一喘,骤然抓紧了方向盘,连手指关节都隐隐泛白。
车窗还没关!
停车场里时不时就会有人走过……
他无奈地望了这小祖宗一眼,咬牙将抽气声隐于唇齿之间,轻轻颤抖着,将车窗封了个严严实实,无声纵容她更加恶劣的逗弄。
想怎样都可以。
……只要,她不离开。
几日后的看守所,云梨白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她将官方公开的通报交给白汀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白汀芷神情憔悴,失去每日精心打理的妆容,就如同被剥开了光鲜亮丽的假面。
她被盯得浑身发冷,惴惴不安,“梨白,我……”
“别说了,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下贱。
连那种卑贱的货车司机都能成为你的入幕之宾,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云梨白讥讽地笑了笑,“爸爸说得对,你和那些出来卖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白汀芷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以来听话乖巧的女儿,居然会对她做出这么恶毒的评价,“我是你妈妈!你怎么敢这么说我?
我辛辛苦苦生你养你栽培你,难道就是为了让你这么对我吗?!
你必须救我出去,否则——”
“你养我,是因为我对你来说还有价值。
但是不好意思,现在的你,不仅没用,还会成为我的拖累。”云梨白冷笑,“你重婚、拐骗儿童,十七年前雇凶sharen,现在还教唆sharen……
云亦姜手里证据确凿,你还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轻蔑地瞥了白汀芷一眼,凑近,又低声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
你可以把罪名都推到司机身上,就说是他贪图云家的钱,逼你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