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层面的反击虽然成功,但代价是巨大的。银时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掏空,又像是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过,每一寸“存在”都传来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酸痛。那种感觉,比连续看完十本《jump》最烂尾的连载还要空虚,比被神乐吃光一个月草莓巴菲库存还要绝望。
他瘫坐在隔离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洞爷湖横在膝前,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失去。纯黑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只是茫然地对着天花板,那刚刚凝聚出的“概念之刃”仿佛耗尽了了他所有的精神本源。
“银时先生!”纲吉冲了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眼中满是担忧。大空之炎温和地笼罩过去,试图调和那极度紊乱、近乎枯竭的气息,但收效甚微。这种损耗,并非火焰能够补充。
“还……死不了。”银时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就是感觉……好像连续陪定春玩了一整年的抛接飞盘……”
里包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银时:“你的存在稳定度虽然回升,但本质波动极大,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基地内刚刚稳定下来的警报再次凄厉地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针对银时个人,而是整个基地的规则结构都在发出哀鸣!
监控屏幕上,代表基地外部结界能量读数的曲线如同雪崩般暴跌!并非被暴力破坏,而是构成结界的能量和规则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存在”的层面上快速“抹除”!
“报告!基地外围第三、第四象限结界正在消失!不是击破,是……是直接不见了!连同支撑结界的灵子材料和铭刻的符文一起!”强尼二的声音带着哭腔。
众人透过内部监控看向外部。只见基地厚重的合金墙壁和复杂的能量屏障,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一般,一片接一片地凭空消失,露出后面冰冷的岩层,而岩层也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消失”!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侵蚀的“空洞”正在形成!
“它等不及了……它在直接吞噬基地的‘存在’!”木灵公的声音带着绝望,“它要将我们连同这片空间,彻底化为‘无’!”
“混蛋!”狱寺怒吼着,赤炎之矢暴雨般射向那不断扩大的“空洞”,但箭矢在触及空洞边缘的瞬间,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连同其上的火焰和baozha规则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
云雀恭弥的浮萍拐带着极致的愤怒砸下,却也只是让那“抹除”的边界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泥潭。
他们的攻击,在这种针对“存在”本身的绝对否定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不行!这样下去整个基地都会被它吃掉!”了平大哥极限地燃烧着晴之火焰,试图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失的速度。
纲吉的死气之炎疯狂燃烧,零地点突破·改甚至尝试冻结那片“空洞”周边的空间,但那“抹除”的力量仿佛超越了冻结的范畴,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瘫坐在地上的银时,艰难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依旧疲惫,但深处那抹由“界定”、“腐朽”、“否决”凝聚而成的“断定”意志,却在绝境中再次燃起微光。
他看着那不断逼近的、吞噬一切的“空洞”,看着同伴们徒劳却不肯放弃的努力,看着这个他暂时容身、承载着希望与战斗痕迹的基地正在被抹去。
一些画面在他近乎空白的脑海中闪过:
不是波澜壮阔的战斗,不是生死一线的危机。
是神乐捧着醋昆布傻笑的脸。
是新八推着眼镜吐槽他拖欠工资。
是登势婆婆一边骂着他一边给他续杯。
是凯瑟琳那偷奸耍滑却偶尔流露关心的眼神。
是定春毛茸茸的巨大身躯和湿漉漉的舌头。
是洞爷湖仙人那不着调却总在关键时刻有用的教诲。
甚至是刚刚认识的沢田纲吉这群笨蛋,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挡在前面……
这些琐碎的、平凡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存在”,如同星星点点的火种,在他近乎虚无的精神世界里亮起。
他的“存在”……不仅仅是坂田银时这个个体。他的存在,是由这些与他产生连接的、无数的“其他存在”共同定义的!他的记忆,他的羁绊,他的欠款单……这些都是他存在的锚点!
那“虚无噬界”可以吞噬他个体的“存在概念”,但它能吞噬掉所有与他相关的、遍布在这个世界各个角落的“连接”和“因果”吗?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诞生。
他不再试图去防御,不再试图去斩断。他要做的是……“共振”!
他要用自己这残存的、作为“枢纽”的存在,去引动、去放大所有与他相关的“存在痕迹”!用这遍布世界的、无数的“存在锚点”,反向冲击那试图抹除一切的“虚无”!
这无异于将自身彻底敞开,作为通道,迎接可能来自整个世界的“存在”信息的冲刷,一个不慎,他的自我意识就会彻底被冲散,比被吞噬还要彻底。
但他没有犹豫。
银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膝上的洞爷湖插在地面,支撑起身体。他纯黑的瞳孔彻底化为了一片深邃的星空,其中倒映着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是万事屋,是歌舞伎町,是并盛,是所有与他生命轨迹交织的人和事。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那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概念之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出去,不是攻击,而是……呼唤。
“喂……大家……”
他低声呢喃,声音微不可闻,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沿着那无形的因果之线传递开去。
“借点‘存在感’……给阿银我吧……”
嗡——!!!
难以形容的嗡鸣声,并非在物理空间,而是在整个星球的规则层面轰然响起!
这一刻——
远在歌舞伎町,正在打扫万事屋的神乐突然心有所感,疑惑地抬起头。
正在眼镜店打工的新八,手中的镜布掉在了地上。
登势酒吧里,登势婆婆擦拭酒杯的手顿了顿。
并盛中学的天台上,云雀恭弥若有所觉地望向基地方向。
甚至在其他地方,与银时有过交集的人们,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微弱的联系。
无数细微的、代表着“记忆”、“印象”、“羁绊”的“存在信息”,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沿着那无形的因果网络,跨越时空,汇聚而来!
这些信息流并不强大,甚至绝大多数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当它们以银时为枢纽,汇聚成一股时,形成了一股庞大、杂乱、却无比坚实的“存在洪流”!
这股洪流,并非能量,而是“意义”的集合,是“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它狠狠地撞上了那不断扩张的“虚无空洞”!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原本无可阻挡的“抹除”之力,在接触到这股庞杂而坚实的“存在洪流”时,第一次被遏制了!
“空洞”的边缘发出了剧烈的、规则层面的“沸腾”和“蒸发”!它试图吞噬这股洪流,但这洪流太过庞杂,太过根植于整个世界的因果,它吞不下!甚至,那洪流中蕴含的无数鲜活的、具体的“存在意义”,反过来开始“填充”那片被抹除的虚无,如同用五彩斑斓的颜料去覆盖苍白的画布!
“呜嗷——!!!”
规则的深处,传来了“虚无噬界”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的咆哮!它感受到了威胁,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这种它无法理解、无法吞噬的、基于“联系”与“意义”的“存在”本身!
侵蚀停止了。那巨大的“空洞”僵持在了那里,与银时引导而来的“存在洪流”形成了短暂的平衡。
银时站在洪流的中心,身体剧烈地颤抖,七窍甚至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他的意识在无数信息的冲刷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苦和极度嚣张的笑容。
“看吧……寄生虫……”
他的声音在洪流中显得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关注着战局的人心中,
“想吃掉阿银我……你还早了一百年呢……”
“我的‘存在’……可是和很多麻烦的家伙……紧紧绑在一起的啊!”
逆转的种子,在他以自身为赌注的疯狂中,悄然埋下。战争的主动权,第一次出现了偏移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