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此事皇兄他也难辞其咎……”周持安话音未落,便被沈千予冷声打断,“他有错?”
萧春意适时娇弱地抽噎着,水袖掩面时露出泛红的双眼,“掌印大人有所不知,小女虽冒然闯入东厂,可表哥他……”尾音带着破碎的哭泣,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回忆可怕的事情,“竟将我强拽房中。”
“福王殿下是为了护我清白,才一时情急……”
“你说他拽你入房中?”沈千予尾音上扬,指尖叩着扶手发出轻响,笑意达到眼底。
萧春意攥紧绣帕,指节泛白,沈千予这笑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正是如此,掌印大人明察。”
她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望向周叙言,“许是表哥一时昏了头,小女不怪罪他。”
她敢如此笃定,福满早已支开所有人,周持安又与她同气连枝,即便面对沈千予威压,她自然不能落下风。
沈千予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他目光也投向周叙言,“她说的是真的吗?”
萧春意垂下眼睫,声音发颤似是委屈极致,“表哥,我……不怪你。”语气却暗藏威胁。
周叙言嗤笑一声,抬眸对上那含着笑意的眼神,“掌印,我能不能行,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他尾音故意拖长,在寂静厅中荡出暧昧的涟漪。
沈千予指尖微顿,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周叙言,他眼底流转狡黠与讥笑,全然不似平日模样。
他蹙眉,心尖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难不成是恢复了前世记忆?可细瞧之下,那笑意虽深,却缺了几分熟悉的锋芒。
思忖片刻,他心中已有答案,将这个念头压下。
沈千予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声线凉薄如冰,“软筋散的药效不用本督提醒吧?”他漫不经心地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冷冷扫着周持安与萧春意,“别说一介女子,就连孩童他都拽不动!”
话语间毫无遮掩,将周叙言中了药的事情直接摆在明上。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周持安脸色僵硬,喉结不安地滚动,萧春意攥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他们精心设计的局,如今不过是贻笑大方的闹剧?!
沈千予转动着拇指玉扳指,声音浸着刺骨寒意,“既这般不知廉耻,本督倒不介意,亲手将这脏水泼实了。”
话音未落,萧春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瞬间花容失色,“掌印饶命,表哥尚未封号,我们毕竟……毕竟是表兄妹,不可胡来。”
沈千予斜睨着她,眼里尽是讥笑,“就凭你?也配肖想他?”
萧春意小脸苍白,膝下青砖硌得生疼,她仰起脸,泪汪汪的杏眼看着周持安,“表哥,救我!”
她后悔了。
不该站出来多说话。
要是没了清白,往后的日子怕是坠入深渊,身为郡主,一旦失了清白,怕是正室之位都坐不上,只能委身做妾。
“表哥!”她涕泪横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毁了啊!表哥,你救救我!”
“此事,你也脱不了关系啊!”颤抖的尾音像是被狂风撕碎的残叶,在厅内回荡,眼里满是绝望。
谁人不了解沈千予的手段!
冷汗浸透了绣着金线的襦裙,萧春意猩红着眼死死盯着周持安,若他不肯施以援手,那便鱼死网破。
就算玉石俱焚,也不能让周持安独善其身!
周持安喉结滚动,拱手,“掌印,是本王莽撞了。”他刻意放软语调,声音多了几分恳求,“看在父皇的份上,还请留些余地。”
“春意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清白毁了,这往后……”话音戛然而止,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沈千予冷笑,“晚了!”他袍袖一甩,玄色劲装的侍卫已如鬼魅般现身。
萧春意瘫倒在地,发间珠翠散落一地,“我是郡主!你不过是个阉人……胆敢犯上,太后绝不会饶你!!”
凄厉的嘶吼混着绝望的抽噎,在厅内回荡,“表哥,你救救我!不然,你怎么跟太后交待!!”
……
沈千予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福王急什么?”他扫过周持安骤然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毒蛇般阴鸷,“这么精彩的好戏,没个观众多煞风景?”
“啊——你个疯子!!”
“沈千予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尖锐的咒骂声混着布料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厅堂里炸开。
……
沈千予慢条斯理抚平袖口褶皱,他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周叙言,眼尾挑起一抹戏谑,“还不走,你想留下取经?”
沈千予鎏金纹靴碾过满地碎玉,欺身逼近周叙言,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摩挲着腕间脉搏,眼底泛起蛊惑,温热气息掠过耳畔,“你要是不会,本督倒不介意,将这风月妙处细细拆解了,教你。”
周叙言沉默不语。
心里的躁意已然被勾了出来。
这一刚回督公府,一碗汤药又端了上来,周叙言瞬间脸冷了下来,“我不想喝。”
“张嘴!”
沈千予长臂如铁箍将人桎梏怀中,拇指与食指狠狠捏住下颌,迫使他仰起脸,另一只手已端起黑沉沉的药碗,辛辣药味直冲鼻腔。
周叙言喉间发出闷哼,趁着他靠近的刹那,猛地发力撞向那只端碗的手臂。
瓷碗应声而坠,碎裂声混着飞溅的褐色药汁,在寂静中炸开刺耳的回响。
“周叙言!”
“我不想喝!”周叙言委屈地抱住沈千予,将头埋在他颈窝,这家伙身上还是挺好闻的。
沈千予身形瞬间凝滞,袖中指尖不受控地微微痉挛,胸腔里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周叙言这是,要换个法子与他周旋了?
沈千予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猛然将人拽出怀中,铁钳般的手指掐住他下颌,在周叙言猝不及防的瞬间,他带着侵略性的吻已然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挣扎并未出现,反而是腰间突然一紧——周叙言竟反客为主,修长手指扣住他的后颈,舌尖强势撬开齿关,滚烫的呼吸缠绕着不容抗拒的掠夺。
纠缠的唇齿间,暧昧的声响混着凌乱的呼吸,在空气中炸开令人面红耳赤的涟漪。
“不是要教我风月之事如何美妙?”周叙言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随后弯腰将他抱起,径直往主卧走了,“那我可要虚心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