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
“周叙言。”他轻唤出声。
周叙言挑起眉梢，笑容明媚，“掌印，有何指教？”
“玩够了吗？”沈千予喉间滚过干涩的音节，吐出的话像是碾碎心头旧痂。
“嗯？”
沈千予喉间像是哽着带刺的荆棘，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蚀骨的思念，“周叙言，我、我想你了。”
周叙言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青天白日的，掌印竟也说起这般不着边际的话来。”
沈千予眼尾泛起病态的殷红，像是被霜雪浸过的红梅，他睫毛微颤，眼里似有泪光闪烁。
周叙言原本勾起唇角僵住了，心头泛起酸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才堪堪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
“你……”周叙言声音有些慌乱，“你别哭。”
“跟不跟我走？”
“走！我跟你走！你先别哭！”周叙言整个人彻底乱了方寸，他手忙脚乱地掏出锦帕，笨拙又温柔的给他擦脸颊的泪痕。
他实在想不通沈千予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起来。
沈千予整个人往着周叙言倾靠，周叙言顺势将他抱住，隔着层层衣料，掌心传来硌人的嶙峋骨感，惊得他心口猛地一抽，这才多久没见，怎么瘦成这样。
沈千予很明白，对付周叙言最大的杀招，就是他的眼泪。
前提是喜欢他的周叙言。
“叙言。”沈千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带着几分脆弱，“我好累，抱我去歇息好不好？”
那双沾着薄雾的眼眸，似有千般情绪流转，直直撞进周叙言心底。
他还未及思索，手臂已下意识地将人搂的更紧，沈千予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周叙言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起身，脚步不自觉地迈向楼梯，上了楼。
待推开房门的瞬间，他才惊觉，他竟在这温柔攻势下，毫无招架之力。
这场重逢，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设想。
“叙言，抱着我睡。”
周叙言僵坐在床边欲言又止，“掌印，你……”他话还未说完，沈千予眼底将落未落的泪，直直撞击他的心脏，他喉间溢出一声叹息，认命地躺进被褥，将人圈进怀中。
沈千予箍住周叙言，声音发颤，“叙言，别再躲了。”滚烫的泪水渗进他的衣衫，“你要什么我都应。”
“别离开我，叙言。”说完，他像只受伤的小兽般，狠狠往周叙言怀里蹭去，哽咽声里全是懊悔与眷恋。
“别哭。”
周叙言伸手轻轻给他擦拭眼角的湿意，他努力放柔声线，却难掩颤抖，“不是累了，先好好休息。”
心口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
“叙言。”
周叙言指腹摩挲他淡粉的唇瓣，“掌印可知，我是一只疯狗，一旦咬住便不会松口。”
话音刚落，他挑起沈千予下颌，轻啄一下他的唇瓣，语气温柔下来，“但你若真心待我，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沈千予环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齿间厮磨时，他将人搂得更紧，“周叙言，我只要你。”
……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声音发闷，猛地收紧双臂将人死死按进怀里。
沈千予把脸埋进周叙言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酸涩瞬间漫上眼眶，没他在身边，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那些辗转反侧的日子，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渗进周叙言衣襟。
“怎么又哭了？”周叙言声音发涩，心猛地颤抖。
沈千予哽咽着抱紧他，“想你，好想你……”
这带着哭腔的呢喃声，狠狠砸在他心中，震得他呼吸一滞，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
……
“千予。”他轻唤一声，俯身靠近时，一缕若有似无的异味钻入鼻腔。
他一瞬明白过来。
他扯开被褥，沈千予往他怀里躲，浑身燥热抖的厉害。
周叙言声音放柔，轻声安抚，“乖，别慌，我来处理。”他将沈千予揽入怀中抱起，“我先抱你去沐浴。”语调低沉而缱绻，仿佛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叙言……”他咬着唇，眼泪冒了出来。
周叙言将脸贴在他耳畔轻轻蹭了蹭，亲了一下他的脸，“我在，别怕。”
“你、你会不会……”沈千予欲言又止，滚烫的屈辱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不会。”周叙言将他放入浴桶中，俯下身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别乱想，你先洗，我去处理一下。”
既然确定了心意。
他就该负责，承担一切。
周叙言一直都想的明白，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宦臣又如何，世人冷眼又何妨？
只要他心里有他，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饴。
“怎么还赖在水里？”周叙言缓缓走了过去，一手揽住他湿漉漉的腰肢，一手拿着毛毯顺势裹住沈千予单薄的身躯，轻而易举的将人打横抱起，“当心着凉。”
沈千予靠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周叙言知道他心里难受，一时也不知如何去安慰他。
“乖，好好睡一觉。”他嗓音温柔带着几分宠溺，抱着他的腰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周叙言。”
沈千予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我在。”
周叙言动作轻柔的给他擦泪，“别哭了，这一天都哭好几回了，在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我也不知……”
“好了，宝宝。”周叙言往他唇瓣上亲了一下，“不要想不愉快的事情，人都有情难自禁的时候。”
“没什么好羞耻的。”
宝宝？
沈千予含泪的眼眸定定看着他，前世的周叙言哄他时，都没如此叫过他。
周叙言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角，哭起来可真美，可他不喜欢他这种场合哭。
“乖。”
沈千予破涕为笑，是啊，他哪里不明白，只要顺从周叙言，他的温柔从来都不会作假。
周叙言将他按住怀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