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渊的默许,如同在铜墙铁壁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颜妩获得了每日两次进入他房间送药和施针的“特权”。这特权背后,是无数双或审视、或怀疑、或等着看笑话的眼睛。
兵团里关于“柳思思”的风言风语从未停止过。狐狸精转性了?还是换了更高明的手段攀高枝?没人相信她是真心悔过或真有本事。连炊事班的老班长给她盛粥时,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和疏远。
颜妩毫不在意。她每日准时出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额角的纱布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反而衬得那张过分妖娆的脸多了几分脆弱的坚毅。
她进入顾廷渊的房间时,总是先轻轻叩门,得到那声冷硬的“进”之后,才端着药碗或针具进去。她从不东张西望,眼神专注地只落在他的伤腿和需要的物品上。动作轻缓利落,下针精准稳定,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具需要修复的精密仪器,而非一个冷峻逼人、气场强大的成年男性。
顾廷渊大多数时候沉默着,闭目养神,任由她动作。只有在她银针落下,带来意料之外的酸麻胀热,有效缓解那蚀骨疼痛时,他紧蹙的眉头才会几不可察地舒展一丝。偶尔,他会睁开眼,冰刃般的目光扫过她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似乎在评估,在衡量,试图看穿这突如其来的“医术”和“顺从”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男主好感度+5…+3…+2…当前-30100!(疼痛缓解带来持续微弱的正面情绪,但疑心病依旧沉重)】
【支线任务:缓解目标旧伤疼痛(进度:15%)】
颜妩心无旁骛。每一次施针,她都全力运转“医毒双绝”技能,指尖感知着他腿部的经络淤塞和气血运行,默默调整着下针的深浅与角度。她不仅能缓解他表面的腿痛,更能隐约触及那更深层的、盘踞在他丹田附近的阴寒滞涩——那恐怕才是他“绝嗣”的真正根源。
但这寒毒极其顽固诡异,与他的旧伤内损纠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她目前的能力和信任度,根本无法贸然下手。她需要更多时间,更多机会,更需要…让他主动开口。
这机会,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来临。
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天气的骤变让顾廷渊的旧伤疼痛变本加厉,即使颜妩下午才施过针,到了夜里,那疼痛再次汹涌反扑,甚至比以往更烈。
警卫员小陈焦急地跑来敲颜妩临时宿舍的门(她被允许暂住在后勤处一间简陋杂物房):“柳同志!团长…团长情况不太好!疼得厉害,药好像…好像不太管用!”
颜妩立刻起身,披上外套,拿起针具包,快步走向那栋独立平房。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顾廷渊靠在床头,脸色煞白,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额头冷汗涔涔,呼吸粗重压抑。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床沿,手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按在左腿膝盖上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一种试图用外力压制内部剧痛的、近乎徒劳的努力。
看到颜妩进来,他抬起眼,眼神因剧痛而有些涣散,但深处的锐利和警惕仍在:“你…来了…”声音嘶哑破碎。
“团长,放松,我再为您行针。”颜妩声音冷静,仿佛没有看到他罕见的狼狈。她迅速净手,点燃酒精灯消毒银针。
这一次,她下针的速度比平时更慢,更谨慎。雨水敲打窗户的嘈杂反而衬得屋内格外寂静,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银针微微刺入皮肉的细微声响。
颜妩的指尖能感受到他腿部肌肉剧烈的痉挛和经络中气血狂乱的冲撞。常规穴位效果有限。她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团长,您膝上三寸,是否有一处旧疤,阴雨天常觉酸胀冰冷,如针刺蚁行?”
顾廷渊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这个位置!这个感觉!是他当年中弹留下的旧伤疤,极其隐秘,连病历上都未详细记载!她怎么知道?!
他的反应给了颜妩答案。她不等他回应,指尖已精准按在那处疤痕附近的一个特殊穴位上——并非传统医书记载,而是她结合“医毒双绝”技能与对这个世界能量流动感知后判断的、一个淤塞的关键节点。
“此处经络闭塞,寒毒积聚,与您腿痛互为表里。常规针法难及根源。”她语气笃定,手下银针已悄然刺入那处节点!
“呃——!”顾廷渊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那一下的刺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骨髓里!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强烈酸麻感的热流,以那针尖为中心,猛地炸开!如同堤坝决口,狂乱冲撞的剧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顺着那热流的方向奔涌而去!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骤然降临的、几乎让他虚脱的松快感!那折磨了他大半夜的、几乎要碾碎神经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残留着酸胀和无力,但已不再是无法忍受的地狱。
顾廷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腿部的变化。他抬起头,看向收针静立一旁的颜妩。
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她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双总是低垂避让的眼眸,此刻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清澈见底,又仿佛深不见底,里面映跳动着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火光。
“你…”顾廷渊喉咙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该问什么。问她如何知道那处旧疤?问她这诡异的针法从何而来?还是问她到底是谁?
“祖传的野路子,爷爷说对付某些陈年旧疴,有时得出其不意。”颜妩抢先一步,轻描淡写地将一切推给那虚无缥缈的“爷爷”,语气淡然,“团长觉得好些了吗?”
顾廷渊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怀疑、惊异、审视、还有一丝无法忽视的、对摆脱痛苦的渴望…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疼痛褪去后的疲惫和那丝难得的舒适感占据了上风。
他缓缓靠回床头,闭上眼,声音低沉沙哑:“…好多了。”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窗外的雨声渐歇。
颜妩安静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以后…”顾廷渊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每晚这个时辰,若天气有变,你过来一趟。”
颜妩脚步一顿,心中微动。这是…更大的信任和依赖的开始?
“是,团长。”她低声应下,声音无波无澜。
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需要什么药材或器具,列个单子,让小李去准备。”
颜妩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谢谢团长。”
走出房门,雨后的空气清新冷冽。她抬头,看到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朦胧的月牙。
【男主好感度+15!当前-15100!(因破解剧痛难关产生显著感激与依赖,疑心病稍减)】
【支线任务:缓解目标旧伤疼痛(进度:30%)!】
【获得权限:可申请调配部分药材!】
【恶名值-5!当前72100!(“柳思思有独门秘方能治团长旧伤”的传闻扩散,质疑声中夹杂起些许好奇与重新审视)】
进展比预想的更快。
顾廷渊,你坚固的防线,正在被病痛和我的银针,一点点瓦解。
接下来,该轮到那深藏的寒毒了。
还有…那位真正的白莲,白小娟。听说她最近,可是在兵团卫生所帮忙,很是“巧遇”了几次去换药的李参谋呢…
颜妩拢了拢衣襟,踏着湿润的月色,走向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