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渊站在驻地边缘的树林阴影里,挺拔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拉练结束后的疲惫并未让他立刻返回休息,方才炊事班空地上那短暂却精彩的一幕,他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叫柳思思的女知青,动作利落地为士兵正骨,神情专注而镇定,与周围人的慌乱、尤其是白小娟那显得苍白无力的“关怀”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处理伤势的手法老道精准,绝非寻常乡下郎中的野路子,倒像是…经历过某种严苛训练。
还有她之前对自己伤势的判断,那直指肝郁和根本亏损的言语,以及昨夜药浴时那近乎粗暴却极其有效的疏导…这个女人身上,谜团越来越多。
他看到她淡淡瞥了白小娟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一向擅长以柔弱示人的白知青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她仿佛察觉到什么,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所在的方向,却又很快垂下,继续收拾东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顾廷渊眸色深沉,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深处。有些事,需要重新评估了。
次日,兵团内部的气氛悄然变化。关于柳思思(颜妩)昨夜临场正骨、精准判断伤势的事迹迅速传开,伴随着对她以往“恶名”的质疑和重新审视。炊事班给她盛饭时,碗里的肉块明显多了起来;路上遇到的士兵,敬礼问候的声音更加响亮真诚;甚至连卫生所那个总板着脸的老卫生员,看到她时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算是和善的表情。
【兵团内部声望+10!当前63100!(实力赢得广泛认可,形象持续好转)】
【恶名值-5!当前38100!(过往劣迹被更多正面事件覆盖)】
颜妩对此照单全收,神情依旧平静,该干什么干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层看不见的隔阂正在消融,她正在逐渐被这个集体缓慢地接纳。
然而,她并未放松警惕。合欢皮霉变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不动声色地利用去卫生所领取药材的机会,更加仔细地观察库房的管理和人员动向。她发现,负责库房管理的除了那个老卫生员,还有一个姓王的中年妇女,是白小娟的同乡,平时和白小娟走得很近,经常私下嘀咕些什么。
颜妩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留意。
这日晚间,她又为顾廷渊进行了一次疏肝安神的药浴针灸。这次,她特意用了自己精心挑选、晾晒过的合欢皮,药效明显提升。顾廷渊感受到那更为顺畅的疏导感和随之而来的深层松弛,闭目养神时,紧蹙的眉头舒展了许多。
结束后,他破例没有立刻让她离开,而是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对药材保管,似乎很有心得?”
颜妩正在净手,闻言动作微顿,语气平淡:“略知一二。药材好坏,直接关系到疗效。有些药材娇贵,保管不当,轻则药效大减,重则可能产生毒性。”
她这话意有所指。
顾廷渊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比如?”
“比如合欢皮,”颜妩抬眼,目光坦然迎上他的审视,“需干燥通风,忌潮湿。一旦受潮霉变,不仅安神效果尽失,霉变产生的毒素还可能损伤肝经,与治疗目的背道而驰。”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煤油灯的光晕在顾廷渊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库房的合欢皮,前几日确实霉变了一批。”他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颜妩平静地回答,“我领到的那批,品相不佳。所幸挑拣后,还有些能用的。”
顾廷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中找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此事,我会留意。”
【男主好感度+5!当前+43100!(认可其专业性与谨慎,对内部问题产生警觉)】
【男主警惕度(对内部)+10%!当前55%!】
颜妩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以顾廷渊的性格,绝不会放任可能影响他治疗和部队安全的问题存在。
她行礼告退。走出房门时,意外地看到白小娟正端着一碗什么东西,站在不远处,似乎想过来,又有些犹豫。看到颜妩出来,她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怯生生的笑容:“思思姐,你忙完了?我给团长熬了点莲子羹,安神的…”
颜妩目光淡淡扫过她手里的碗,没有停留,也没有接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白小娟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天后,兵团后勤处进行了一次突如其来的库房盘点,重点检查药材储备和管理情况。据说,顾团长亲自过问了此事。
盘点结果并未公开,但很快,负责药材库管理的王姓妇女被调离了岗位,去了洗衣房工作。理由是“工作疏忽,保管不力”。与此同时,库房管理制定了新的、更为严格的规章,并由一名以严谨著称的老兵接手。
消息传到颜妩耳中时,她正在晾晒草药,闻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中的艾叶,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白小娟完美形象瓦解度+10%!当前50%!(其同乡因“工作疏忽”被调离,引发私下猜测,关联到之前合欢皮事件)】
白小娟似乎安分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少了,经常一个人呆着,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安和怨愤。
颜妩乐得清静,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顾廷渊的治疗上。随着肝郁症状的缓解和信任度的提升,她开始尝试更深入地触及他那丹田之处的寒毒。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需要极度谨慎的过程。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疏导腿伤和肝气,而是在每次药浴针灸时,分出部分心神和极为微弱的针感,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查、感知着他下腹丹田区域那盘踞的、冰冷滞涩的能量团。
【医术技能全力运转中…丹田寒毒解析度:10%…15%…】
【警告:寒毒与宿主本源纠缠极深,强行刺激可能引发剧烈反噬!需特殊引药配合!】
【触发终极任务线索:寻找“阳炎草”或同等效力的至阳药材,作为化解寒毒的药引!】
阳炎草…颜妩搜索着记忆和系统数据库。这是一种喜阳、生长环境苛刻的珍稀药材,性烈,大热,正是化解阴寒毒物的克星。但在这北方兵团驻地附近,恐怕难以寻觅。
她需要更广阔的药材来源和信息渠道。
机会很快来了。兵团卫生所接到师部医院的通知,要求抽调人手,协助附近几个村庄开展为期三天的巡回医疗和防疫宣传。名单里,赫然有柳思思的名字——大概是李参谋鉴于她近期“表现突出”,特意安排的。
颜妩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下乡巡医,不仅能接触更多种类的草药,还能打听阳炎草的消息,更能进一步巩固她“改过自新、服务群众”的正面形象。
出发前,她去向顾廷渊汇报行程(基于他病人的身份和逐渐建立的微妙从属关系)。
顾廷渊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下乡巡医?也好。注意安全,遵守纪律。”
“是,团长。”颜妩恭敬应道。
就在她转身欲走时,顾廷渊忽然又开口,声音低沉:“带上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军用水壶,看起来有些旧,却擦得干净。
颜妩微微一怔,接过水壶。
“山里水质硬,喝这个。”他语气平淡,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颜妩握着那带着他掌心余温的水壶,心中泛起一丝微澜。她低头看了看,水壶军绿色的漆面上,有一个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刻上去的“渊”字。
【男主好感度+8!当前+51100!(细微处的关心,信任与认可度进一步提升)】
“……谢谢团长。”她轻声道,将水壶小心收好,退出了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廷渊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落在方才她站过的地方,眸色深沉难辨。
三天的巡回医疗忙碌而充实。颜妩凭借扎实的医术和耐心细致的态度,很快赢得了村民们的信任和喜爱。她不仅帮忙看病换药,还教村民辨认一些常见草药,讲解卫生知识。她的名声在几个村子里迅速传开,不再是那个传闻中作风不好的女知青,而是“兵团来的好心肠、有本事的柳大夫”。
【兵团外部声望(周边村落)+20!】
【恶名值-10!当前28100!(正面事迹广泛传播,形象彻底扭转)】
利用休息时间,她向村里的老药农和采药人打听阳炎草的消息。大多数人都摇头,说这地方阴冷,长不出那么烈的阳药。直到最后一天,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猎人听了她的描述,眯着眼想了半天,才用烟袋杆指了指北边最险峻的那片山脉。
“北边…老鹰崖上头,背风向阳的石头缝里,老头子我年轻那会儿好像见过类似的…红杆杆,黄花,摸着烫手似的…不过那地方太险,没人去咯…”
阳炎草!真的有!
颜妩心中大喜,仔细记下了方位和特征。
巡回医疗结束,返回兵团时,颜妩不仅带回了满满的赞誉,更带回了关于阳炎草的珍贵线索。她知道,治愈顾廷渊“绝嗣”根源的关键,终于露出了曙光。
然而,她刚回到驻地,还没来得及休息,警卫员小陈就急匆匆找来,脸色古怪:“柳同志,你可算回来了!团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怎么了?”颜妩问道,心中微凛。
小陈压低声音,表情复杂:“白知青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去团长那里,说…说发现你偷偷藏了违禁品!可能…可能对团长不利!”
颜妩眸光骤然一冷。
白小娟…终于狗急跳墙了么?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恢复平静:“好,我这就去。”
是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