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和年并没有坐在同一艘星槎上。
年是去学艺的,而岁需要直接去面对朱明仙舟的将军和燧皇,牵扯越少越好。
这也是岁没有带上其他岁相一起行动的原因。
她点开手机里的十王司重犯名单看了一道,长叹一口气:“这下可麻烦了……”
燧皇几乎是在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的监察下,想绕过他直接面见燧皇几乎是不可能了。
岁微微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受到一阵如雷鸣般的心悸。
她随手翻开白珩那本《涯海星槎胜览》。
岁对书中关于朱明仙舟的那段描述尤为专注,心中燃起一丝期待,却又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忧虑。
然而,让她略感失望的是,白珩似乎并未详细描绘朱明仙舟的风土人情,但笔触却特别关注于与燧皇的接触。
那一段文字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破了岁心底的平静。
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星穹世界中,依旧只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勉强踩过“炽情”这道门槛,连“星火”的光辉都未曾触及。
没有十二岁相的庇护,若是与朱明仙舟的将军产生了冲突,那将注定是自己孤军奋战,毫无悬念。
又或者,假设自己说服了那位将军,也又难保不会被燧皇吞掉,再无自我可言。
岁越想心越乱,最后干脆直接不想,把自己所有的狐人特征消去,换为持明族的相貌后沉沉睡去。
与前往庇尔波因特的岁不同,年乘坐的是直达朱明仙舟的星槎。
岁在出发前和年提过,朱明仙舟是仙舟联盟六司之一——工造司的大本营,是仙舟联盟的科技集大成之地。
身为工匠,谁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进修机会?
当然,年并不知道岁的所图,只把这次出行当作一次进修的机会。
年有岁关于自己的上千年的记忆,她很自信自己能很快学会,而且岁也告诉过年,十二岁相和岁都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而且,为了不出差错,岁还亲手设计好了十二位岁相的兵器。
不过,年着岁的武器蓝图,有些头大。
除了夕的长剑和令的提灯以外,很多都具有些概念化的武器,比如朔的“自晦及明”,黍的“钦天司时”都不是什么简单玩意。
“七天……有些短啊。”年哀号道,“还想多学点东西呢……”
年的脑中,岁的话还在回响:“黍她们去了雅利洛—6,但大概只有七天时间,记住,优先做三把,‘自晦及明’,‘钦天司时’和‘千翎湮尘’,时间上只能早不能晚,朔和黍的武器需要你自己要送过去,千翎湮尘你直接用神识互传传给我就可以了。”
年当时问道:“为啥?千翎湮尘不用送过来给你?”
岁摇头:“千翎湮尘本就是一种意识,没那个必要,直接照着我的图纸做就行。”
年长叹一声,闭上眼,睡着了。
岁阳不死不灭,但也会累。
“长夜有时,醒者入梦。”
“这就是你们的终末……”
“跃迁即将开始!”
“三……”
穹的脑中还回响着帕姆的声音,他闭着眼,黍就坐在他的对面,静静地掐诀,推演着未来的一切。
“星核,才是存护贝洛博格的唯一道路!”
黍手握玉圭,与手持炎枪的穹并肩而立,同时向着可可利亚冲去,
“寒潮,将埋葬你们!”漫天风雪化为一支锋利的矛,如雨降下。
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他们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刺向他们的冰矛。
黍缓缓睁眼,无论能否改变,她都不想让任何人受伤,除了她自己。
这不是什么所谓的担当,是因为……她生来如此。
“神农不忍黎民苦,黍,你向来如此。”
黍和岁在离别前,岁曾说过这样一段话:“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和其他岁相,你们是星穹列车的后卫,不能有失。”
长叹一声:“对不起,岁姐,我要失约了……”
很快,列车上的所有人在列车组几人的讨论之后,几人定下了人员的分配。
三月七,丹恒,穹和黍四人做为先行队,先对雅利洛—6进行初步的探索,绩,朔,令三人做第二梯队,在先行队到达有人烟的地方后出发,作为后备。
姬子等人留守列车,在必要时候再对小队进行支援,夕做为联络员,用她的画进行人或物的传送。
定在下“开拓”计划后,三月七就高高兴兴地回房间收拾东西了,夕刚听见姬子的安排后,就又回了画里。
对她而言,画一幅可以储存物品和人的画难度不大,但要能连通就有些麻烦,并且,岁留给她的记忆里也没有怎么做的方法。
夕叹了一口气,倒了杯咖啡喝了一口。
她皱眉,把咖啡一倒,有些不满:“那女人怎么喜欢这物什?”
众人商定的时间是在五天后,因为据姬子的观察,现在的雅利洛—6上,正是寒潮最强烈的时期,安全起见,姬子把时间定在了五天后寒潮较弱的时候。
其他人不知道,但黍知道,正是因为这一次突然的寒潮,让岁原定的计划与现有了出入。
“差了一天,晚了一天啊………”黍躺在画中自己的木屋里,久久不能入睡,岁的计划中,众人只会在星球表面呆上三天,可如今却晚了一天,在她的推算中,先行队会被全部囚禁,第二队也会因为救援而全军覆没,最终波及列车。
“我该怎么办…”黍把自己藏进被中,低声啜泣。知晓命运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谁能救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