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越来越近的、如同催命符般的皮靴声,让还沉浸在巨大发现中的暖暖瞬间惊醒。
小小的冒险家本能占据了上风!
她像只被惊扰的小仓鼠,慌不择路地朝着与脚步声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埃里克消失的那个拐角跑去。
可她毕竟对这座迷宫般的古堡完全不熟悉。
刚跑过拐角,眼前又是几条岔路,昏暗的光线下根本分辨不清。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显然守卫已经发现了走廊里的异常。
“站住!”一声低沉严厉的呵斥传来,用的是暖暖听不懂的语言,但其中的命令意味不言而喻。
暖暖吓坏了,凭着直觉钻进了一条看起来更窄、更暗的走廊。
这条走廊似乎很少人走,地毯更薄,灰尘味更重,墙壁上的烛台也大多熄灭了。
她拼命跑着,心脏怦怦直跳,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终于,她看到一个墙壁上凹进去一块,里面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蒙着灰尘的陶罐。
暖暖想都没想,手脚并用地爬进那个狭小的空间,蜷缩在陶罐后面,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皮靴声在岔路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分成了两路,其中一路正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而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敲在暖暖的心上。
她闭着眼睛,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和寒冷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客房里。
顾夜宸刚处理完一份加密文件,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抬头想看看女儿在做什么。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地毯上散落着玩具,壁炉的火还在燃烧,但原本该坐在那里玩的小小身影——不见了!
“暖暖?”
他立刻起身,声音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希望女儿只是躲在了某个家具后面跟他玩捉迷藏。
但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顾夜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窗户紧闭,窗帘也没动过的痕迹。
门!
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门上。
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
门外,原本应该值守的守卫,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暖暖!!”
顾夜宸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慌,如同受伤的雄狮发出的咆哮,瞬间响彻了整个西翼走廊!
他冲出房间,猩红着眼睛,像一头失去幼崽的猛兽,在昏暗的走廊里疯狂寻找。
“暖暖!你在哪?回答爹地!”
什么冷静,什么谋划,什么步步为营,在这一刻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只是一个弄丢了女儿的父亲!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晚晚已经下落不明,如果暖暖再出什么事……他不敢想下去!
强大的气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冰冷的杀意混合着焦灼,让整个西翼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连闻声从隔壁房间冲出来的顾星衍,都被他哥此刻的样子吓到了。
“哥!怎么了?暖暖呢?”
“不见了!”顾夜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骇人,“去找!立刻!把所有能动的人都叫来!翻遍这座城堡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惊动了更远处其他区域的守卫。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约翰管家也脸色难看地匆匆赶到。
“顾先生,请冷静……”
“冷静?!”顾夜宸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将瘦削的管家提离地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我女儿在你们的地盘上不见了!你让我冷静?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你们整个林德霍姆家族陪葬!”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跨国集团总裁,只是一个濒临失控的父亲!
约翰管家被他眼中纯粹的疯狂和暴戾震慑住了,脸色发白,一时竟说不出话。
而就在这片混乱和剑拔弩张之际——
那条昏暗偏僻的走廊里。
一名守卫发现了蜷缩在陶罐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的暖暖。
守卫用对讲机低声汇报了几句,然后尽量放轻动作,将那个小小的一团从藏身处抱了出来。
暖暖脸上还挂着泪珠,小脸煞白,看到陌生的守卫,更是害怕得缩成一团。
当守卫抱着暖暖,出现在主走廊的入口,出现在心急如焚的顾夜宸视线里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顾夜宸猛地松开约翰管家,像一阵风似的冲过去,几乎是粗暴地从守卫手中抢过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暖暖……暖暖……”他一遍遍地低唤着女儿的名字,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后怕,“你吓死爹地了……你跑去哪里了……”
感受到爹地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暖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所有的害怕和委屈瞬间爆发。
“爹地……呜呜……我看到……我看到妈咪的画了……一个哥哥画的……可是守卫叔叔来了……他就跑了……呜呜……”
她抽抽噎噎,语无伦次。
但“妈咪的画”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顾夜宸被恐慌占据的大脑。
他抱着女儿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但眼神已经瞬间从失控的父亲,切换回了那个冷静、锐利的猎手。
他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脸色铁青的约翰管家,以及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守卫。
女儿找到了。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因这次“失踪”事件和那个意外的发现,而被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