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生神情专注,动作麻利地为暖暖进行紧急处理。
他先是用药控制了惊厥,然后熟练地配好退烧针剂,进行注射。
整个过程沉稳有序,显示出丰富的经验。
顾夜宸和苏晚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大气不敢出,仿佛他们的呼吸都系于医生指尖。
注射完成后,医生又拿出听诊器,仔细检查了暖暖的心肺功能,并用湿毛巾继续进行物理降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暖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身体也不再抽搐,小脸上的潮红开始微微减退,陷入了安稳的睡眠状态。
医生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紧张万分的父母说道:“暂时控制住了。是急性高热引起的惊厥,孩子太小,神经系统发育不完善,容易发生这种情况。需要持续观察,按时用药,确保体温不再反复。”
听到医生的话,顾夜宸和苏晚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但看着女儿虚弱昏睡的模样,依旧心疼不已。
“多谢医生。”顾夜宸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他向医生郑重道谢。此刻,这位医生的援手,无异于雪中送炭。
老医生摆了摆手,收拾着医药箱,目光扫过眼前这对明显不属于这里的、气质非凡的年轻父母,以及他们怀中病弱的孩子,又瞥了一眼门口脸色阴沉、如同监视者般的约翰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行医数十载,见证过这座古老城堡里的太多悲欢离合,骨子里终究存着一份医者的仁心。
约翰管家见孩子情况稳定,冷硬地开口催促:“既然孩子没事了,医生,我们该走了。”
医生点了点头,提起药箱,作势欲走。
就在他经过苏晚身边,身形恰好挡住了门口约翰管家视线的一刹那,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用极低极快、只有苏晚能听到的音量,夹杂着德语口音的英语急促地说道:
“族长……他恐惧的……不止是秘密……还有一个更古老的预言……关于血脉和灾难……小心……”
话音未落,他已恢复正常步速,跟着约翰管家走出了禁闭室。
铁门再次被关上,落锁。
但这一次,门内三人的心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苏晚还沉浸在女儿转危为安的庆幸与后怕中,猛然听到医生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身体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夜宸。
顾夜宸显然也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异常,他眼神锐利,对苏晚微微颔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先是将暖暖小心地放回铺好的“床”上,仔细为她掖好盖着的衣物。
然后,他走到门边,确认门外守卫暂时没有靠近偷听的可能。
这才回到苏晚身边,压低声音:“晚晚,医生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医生那句急促的低语复述了一遍:“他说……族长恐惧的不止是秘密,还有一个更古老的预言,关于血脉和灾难……让我们小心。”
“预言?”顾夜宸眉头紧锁。
这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他原以为族长只是固执地守护着一个具体的物质秘密或家族规矩。
但现在看来,背后还牵扯到更加虚无缥缈、却也更加根深蒂固的东西——一个古老的预言。
而且这个预言,似乎直接与“血脉”和“灾难”挂钩。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族长对苏晚和暖暖的存在如此忌惮,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因为在他笃信的认知里,这可能导致预言中的“灾难”降临。
“看来,我们触碰到的,比想象中更深。”顾夜宸目光深沉,“这位医生……或许可以成为我们了解内部真相的又一个突破口。”
他回想起医生之前诊治暖暖时流露出的怜悯,以及这次冒险传递信息的举动。
这说明,在林德霍姆家族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认同族长的极端做法。
医者仁心,在冰冷的规则面前,依然闪烁着人性的微光。
暖暖的这场大病,虽然带来了极大的惊吓,却也意外地,为他们撬开了又一道探寻真相的缝隙。
顾夜宸看着沉睡的女儿,心中充满了后怕,也燃起了更强的决心。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预言”的真相,才能找到彻底解决问题的钥匙。